依旧像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

除了那双眼睛，身上都有细细小小的伤口，

小燕子扶着树干，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熊，脸上却笑了起来。

“成了。”她低声道。

柳青也松了口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一头，比上次那只还大。”

柳红蹲下检查黑熊伤势，又看向两人：“先别高兴太早，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有狼群就不好了，尽快下山。”

三人立刻动手。

他们在山中快速处理猎物，把熊肉割

忙活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小燕子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嘴角一直扬着：“这下好了。有了这一头熊，我们就算再省一点，院里也能安稳过好几年。”

柳红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

“我们身上的血，还有身上的血，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此地不宜留，我们得尽快下山，”

三人照旧按上次的法子分工，柳红走在最外侧放风警戒，小燕子与柳青合力拖拽着分割妥当的熊皮与贵重熊货，沉甸甸的分量勒得两个人肩膀生疼，粗布衣衫被磨得发毛，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污渍，一身狼狈不堪。

等他们脚步踉跄踏出山林口，夜幕已经彻底笼罩大地，一轮冷月悬在墨色的天上。

城郊的官道之上，远远亮着一片错落的灯火，马蹄声、铠甲碰撞的脆响顺着夜风传过来。

柳青猛地抬手，死死按住小燕子和柳红的胳膊，眼底瞬间绷紧。

“别动。”

官道上并不只有寥寥几个人。

数十名侍卫手持火把，分列两侧，火把熊熊燃烧，映亮整片郊野，骏马整齐列队，仪仗肃穆威严。

三人心里一沉，下意识就想拽着猎物，闪身躲进道旁的灌木丛。

可火把的光亮已经扫到了他们身上，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三个人，还有地上拖拽着的熊皮，格外扎眼。

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火把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小燕子眯起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她在京城混迹这么多年，大街小巷、市井权贵见过无数，这般森严的阵仗，绝非普通官员。

目光越过林立的侍卫，落在队伍正中那匹高头大马之上。

那人身着暗纹锦袍，气度沉稳华贵，周身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小燕子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

是当今皇上。

柳青与柳红也认出来了，浑身血液几乎冻住，手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短刀，却半点不敢妄动。

民间百姓偶遇圣驾，稍有差池，便是滔天大祸。

拖拽在地上的熊皮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在火光之下格外刺目。

侍卫们立刻上前一步，兵刃出鞘，齐刷刷将三人团团围住，呵斥之声响起。

“站住！什么人！”

小燕子呼吸都放得极轻，鲜活的脸上此刻全无往日的跳脱，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万万没有想到，拼着性命猎来的猎物，下山的第一刻，便撞进了天子的仪仗之中。

而且这皇上这么无聊的，大晚上不休息，他这是出来外面看月亮看星星？

也怪无聊的，

马背上的皇上微微抬手，拦下了准备上前拿人的侍卫，目光落向这三个满身血污、衣衫破碎，还拖拽着熊皮的年轻人。

他早就听福尔泰禀报过大杂院的事，他也是听福尔泰的话他亲自来看看的，此刻亲眼见到，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还有心疼，

他作为皇上，天下的所有子明都是他的孩子，

现在他看到他的孩子那么的狼狈，那么的糟糕……那么的……

郊野夜色寂静，火把噼啪燃烧。

柳青悄悄侧过身子，不动声色挡在小燕子、柳红身前，心中飞快盘算。

跑是跑不掉，硬拼更是以卵击石。

小燕子的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飞快闪过那场梦，宫里的凉薄、背叛、身不由己一幕幕掠过。

这个皇上对自己很好很好，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他一辈子都没感受过的父爱！

他们应该没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