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雨!你的手在流血!身后传来夏微焦急的呼喊,一道柔和的白光及时笼罩上来,麻木酸痛的双臂顿时回暖,力气也补了回来。
有夏微在,他就能撑得更久;撑得越久,盾里攒的力道就越多。
再撑一会儿——所有人,听我口令!陆林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横肉壮汉杀红了眼,全部心神都压在那面怎么也劈不开的破盾上,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的队伍正被对方一点点地住——
藤蔓灵源的队员悄悄绕到侧后,定身陶罐的少年屏息等待,夏岚则张弓搭箭,箭尖死死锁定壮汉那只握着链锯的手腕,只待时机。
陆林雨盯着盾面那愈发炽盛的暗金光芒,感觉积蓄的力道终于到了临界点。
时机,到了。
夏岚,射手!定身,上!他暴喝一声。
嗖——夏岚的箭应声而出,精准地钉进横肉壮汉的右手手腕!
壮汉吃痛,握锯的力道骤然一松。
几乎同时,藤蔓灵源激射而出,缠住他的双腿;定身的少年也催动陶罐,一层淡淡的光晕罩住壮汉——虽只能维持短短两息,却足够了。
就是现在!
陆林雨双目赤红,体内那股早已蓄满的力量随着他的意念轰然爆发。盾面所有凹痕同时炸亮,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承万击者,可还万击!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巨盾对着定在原地的横肉壮汉,狠狠撞了过去!
轰隆——!!
那是壮汉自己一锯一锯砸进盾里的所有力道,连本带利,尽数奉还。
巨盾裹挟着恐怖的暗金光芒,如同一座轰然崩塌的山岳,重重撞在壮汉胸口。只听一连串骨裂声响,横肉壮汉口喷鲜血,整个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扑通栽倒在地,眼见着是不活了。
链锯落地,幽红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死一般的寂静。
横肉壮汉那几个手下,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首领,又看了看那个重新拄着巨盾、胸膛剧烈起伏的,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恐惧。
妖、妖怪……一个手下腿一软,跪了下去,大哥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
剩下几人也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连滚带爬。
陆林雨大口喘着气,缓缓直起身。他扫了一眼那群瑟瑟发抖的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落单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柄消散的链锯上。
这水潭,归我们了。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密林。
身后,杂牌军的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夏微又蹦又跳,眼睛亮晶晶的;连一向冷着脸的夏岚,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顾雨婷看着陆林雨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是他们这支被所有人瞧不起的队伍,打的第一场胜仗。
而陆林雨,没有去看那些欢呼。
他低头,看着那具横肉壮汉的尸体——和昨夜的魔狼一样,正化作一缕缕灰白的光雾,齐齐朝他怀中的巨盾涌去,被无声地吸纳进那个幽深的空间。
只不过这一次,被吞进去的,不再是魔狼的气息,而是一缕……带着链锯灼热与暗红锯齿之力的,人类灵源的本质。
盾内的空间,又宽阔了一分。
陆林雨心头一震,正要细细体会这股新收纳的力量——
冥冥之中,他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自远处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循着那道视线,望向远处的山脊。
暮色四合的山脊之上,一道披着深色甲胄的修长身影,正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小小的战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可那道目光所聚焦的方向,分明就是——
他手中的,那面巨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