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婷那句把灵源收走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陆林雨心里。
可眼下,还有比这更迫在眉睫的麻烦——他们没水了。
穿越过来已近一天,地球带来的那点瓶装水早被分着喝光。十来号人困在这片陌生的密林里,又渴又饿,再耗下去,不用魔狼来咬,自己就先垮了。
往东走。顾雨婷指着一个方向,语气笃定,昨天傍晚我看见东边的树叶颜色更深、更湿,地势也低。有水的概率最大。
陆林雨没有异议。事实证明,顾雨婷这个确实有用——队伍循着她指的方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一条清澈的小溪,自林间巨石上跌落,汇成一汪浅潭。
有水了!夏微欢呼一声,几个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色。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潭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人挑剩下的那堆破烂啊。
一群人从灌木后转了出来,约莫七八个,个个手持灵源武器,气势汹汹。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链锯似的灵源武器,锯齿上萦绕着幽幽的暗红光芒,一看便知是攻击性极强的凶器。
陆林雨认得他——昨天战场上,就是这人带着一伙人,挑走了一批能打的幸存者。
这水潭,我们先占了。横肉壮汉用链锯随意地敲了敲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识相的,喝两口赶紧滚。
陆林雨身后,几个杂牌队员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
水是天生地养的,凭什么是你们的?夏岚握紧长弓,冷声反驳。
凭老子拳头硬。横肉壮汉的目光在夏岚和夏微姐妹身上扫过,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不过嘛……要是这几个小妞愿意留下来我们兄弟几个,水,你们随便喝。
你放屁!夏岚怒极,几乎要当场拉弓。
陆林雨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别冲动。他声音很低,却异常冷静。
对方七八个,全是攻击型灵源,硬碰硬,自己这边讨不到好。可那横肉壮汉的链锯威力十足、攻势必然又猛又密——
陆林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的巨盾上。
挨得越狠,打得越狠。
他心底那个刚刚成型的念头,飞快地转动起来。
顾雨婷。他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按昨晚那个打法。我顶在最前面,越久越好。夏岚找机会射他持锯的手,夏微在我身后随时给我回血,能定身的,听我口令再动。
顾雨婷瞬间会意,飞快地、不动声色地给队员们使着眼色,重新调整着每个人的站位。
陆林雨深吸一口气,握紧巨盾,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将整支队伍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迎上横肉壮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水,我们要喝。人,你一个都别想碰。
横肉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就你?一个连攻击都不会的废物盾?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眼中尽是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先把这破盾给老子卸了,那两个小妞,留活的!
链锯轰然加速,暗红的锯齿迸出一连串火星,他率先狂吼着,朝陆林雨扑杀而来。
链锯撞上盾面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得让人牙酸。
嗤啦——!
暗红的锯齿疯狂旋转,在深灰色的盾面上磨出一蓬蓬火星,巨大的反震顺着把手涌来,震得陆林雨双臂发麻、虎口生疼。横肉壮汉的力气大得惊人,一锯接一锯,砸得又快又狠,逼得陆林雨连连后退。
这就顶不住了?废物!横肉壮汉狞笑着加力。
陆林雨没有还口。他死死扣住把手,弓着身子,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二字上。
他在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链锯每一次疯狂的切割与撞击,都被盾面贪婪地了下来,化作一缕缕灼热的力道,源源不断地涌进凹痕,积蓄、堆叠。盾面深处,那层暗金色的微光,正一点点亮起来。
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