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好像能发两章)
商场游戏在下午三点结束。最终评估环节,白组耳机的吊牌价远超其他组的战利品总和。
柳司陌不服气,指着自己面前那堆从粉丝手里换来的应援物说“这些也有价值!情感价值!”。
评估师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全场笑出声的话:“情感价值不在本次评估范围内。”
蓝组的游昼和凌书瀚用两百元本金买了一盆绿萝、一个相框和一套手冲咖啡器具,价格不算最高,但每一件商品都实用且保值。
白组的牧羽秧、许今堂和高舒夜凭借从十元到围巾的指数级增值链,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游戏胜利。
回酒店的路上,柳司陌靠在车窗上哀嚎:“下次我要跟牧羽秧一组。他有那种把一块钱变成一百块钱的脑子。”
段燎在旁边说“你不是说要跟我炸商场吗”,柳司陌说“炸商场是艺术,理财是技术,我现在需要技术”,段燎说“你下次提前说”,凌书瀚从前排回过头来说“分组是抽签决定的,不是你能选的”。
柳司陌哀嚎得更大声了。
大巴车在沿海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到达了节目组在城郊租下的一栋民宿。这是《光合作用》团综的第二个拍摄地,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种满了香草和野花的小院子。院子被矮矮的白色木栅栏围着,栅栏上攀着几株还没到花期的藤本月季,枝蔓在暮色中投下交错的影子。
院门到屋门之间是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墙根下摆着一排陶土花盆,种着迷迭香、薄荷和几丛叫不出名字的多肉。厨房是开放式的大厨房,正对着院子,一整面落地玻璃推拉门可以完全打开。灶台是浅灰色的石英石台面,锅具挂在一面原木色的洞洞板上,平底锅、汤锅、炒锅按大小依次排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会映出整齐的轮廓。
节目组提前在厨房里架好了固定摄像机,又在院子里布置了几个机位。
七个人拖着行李箱穿过碎石小径,依次走进民宿。柳司陌一进门就扔下行李箱,在客厅的沙发上弹了两下,
导演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抽签筒,竹制的,里面插着七根竹签,顶部用不同颜色的胶带封着,看不出任何标记。
“今天的晚饭,由你们自己做。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根签,签上写着你们在晚饭中的角色。有人负责主厨,有人负责帮厨,有人负责采买。抽签决定,不能换。晚饭的菜单由主厨决定,帮厨必须服从主厨的指令。采买组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预算有限,请合理安排。”
“预算多少?”段燎问。
导演说了一个数字。柳司陌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这点钱够买什么?”
“所以你们需要合理安排。另外,今天的晚饭是你们自己吃,做好做坏都是你们自己吃。建议不要做得太难吃。最后还有一个附加规则——今晚的菜必须全部吃完,不能剩。谁剩的菜谁负责洗碗。”
七个人面面相觑。
“能买泡面不?”柳司陌问。
“菜市场有卖泡面?”
“好像没有。”
抽签开始。七个人依次从竹筒里抽出竹签,撕开顶部的胶带,露出签上的字。柳司陌第一个撕开,签上写着“采买”。他如释重负地把竹签举过头顶:“不是主厨!不是主厨!”段燎第二个撕开——“帮厨B”。游昼抽到了“帮厨A”,凌书瀚抽到了“帮厨C”。高舒夜撕开胶带,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念出签上的字:“主厨。”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柳司陌第一个反应过来:“高舒夜你会做饭?”高舒夜没有回答,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洗完之后他用纸巾擦干手,然后才开口:“会一点。青训的时候,队里请不起营养师,都是自己做饭。我做了两年。”
牧羽秧最后一个撕开胶带。竹签上写着——主厨。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把竹签放在岛台上,和高舒夜对视了一眼。两个主厨。
节目组显然在抽签筒里做了手脚,把唯一两个有能力下厨的人同时抽成了主厨。这不是巧合,是导演组的综艺经验。
让两个会做饭的人同时掌勺,一个负责调味一个负责火候,一个偏中餐一个偏西餐,冲突和配合都有了,素材自然就有了。
“两个主厨。”许今堂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还好我是采买。”他亮出自己的竹签,和柳司陌一样——采买。
最终分工如下:主厨高舒夜和牧羽秧;帮厨A游昼负责处理食材,帮厨B段燎负责备菜和摆盘,帮厨C凌书瀚负责记录配方和计时;采买组许今堂和柳司陌,拿了预算现金,拎着两个环保购物袋,在导演组的指引下朝菜市场出发。
菜市场离民宿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老城区的传统菜市场,不是超市那种整洁明亮的大棚,而是沿街摆开的两排摊位,遮阳棚是红蓝相间的帆布,被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褪成了模糊的灰粉色。
摊位上堆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蔬菜,根上还带着泥。卖水产的摊主正在用水管冲洗地面,水花溅在路过行人的鞋面上,换来的不是抱怨而是熟稔的招呼。
“老张你今天又冲水,我的鞋都快被你冲烂了”。
卖豆腐的大姐在跟隔壁卖鸡蛋的阿姨聊天,话题从天气一直延伸到各自的孙子在哪个幼儿园上学。
许今堂和柳司陌一踏进菜市场,就被那股混合着泥土、鱼腥、香料和热油的气味包围了。
“感觉很有意思啊。”
“你刚才不是说采买很无聊吗?”许今堂问。
“无聊是无聊,嘿嘿,我收回刚才的话。”柳司陌说。他已经跑到了最近的一个蔬菜摊前面,蹲下来看着一排红彤彤的番茄,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动作意外地熟练。
他回头对许今堂说:“我妈以前开过小饭馆。我小时候每天放学就是在菜市场里做作业,等她收摊。”
许今堂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那个番茄。柳司陌挑番茄的手法确实不是装的。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番茄的表皮,感受它的软硬度,然后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有没有裂痕。他把挑好的番茄递给摊主称重,又顺手拿了一把小葱,说“这个葱你送我吧,买这么多番茄呢”。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你这小伙子会讲价,长得也俊,给你了”。柳司陌得意地把葱放进购物袋,然后朝许今堂扬了扬下巴。
“看到没,这就叫人缘。”
许今堂也被逗笑了。他弯腰从摊位上拿起一捆新鲜的菠菜,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翠绿的光。他学着柳司陌的样子检查了一下叶片,确认没有黄叶,然后递给摊主。摊主称了菠菜,又看了看许今堂的脸,忽然眯起眼睛:“你是不是那个……电视上唱歌的?”
“不是。”许今堂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是他同事。他才是唱歌的。”他指了指柳司陌。
柳司陌正在往嘴里塞一颗圣女果。
他听到许今堂的话差点被圣女果呛到,含含糊糊地说:“对、对,我是唱歌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经纪人。”弹幕在这一刻已经笑到模糊,有人开始为这个新身份创作同人作品。摊主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收了钱。
离开蔬菜摊之后,柳司陌扒着许今堂的肩膀小声说:“经纪人?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司机?”
“你的车技我不敢坐。”
“你又没坐过我的车。”
“所以不敢坐。”
采买二人组继续往前走。柳司陌在一个卖菌菇的摊位上蹲下来,拿起一包金针菇和一把平菇,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预算之内全部拿下。他拎着菌菇袋子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感慨了一句:“说实话,我感觉牧羽秧在训练营的时候,对所有人都好,但好得很有分寸。他不会让你觉得他在讨好你,但你也不会觉得他冷落你。那种分寸感,我到现在都没学会。”
许今堂接过他手里的菌菇袋子,放进购物袋里。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了一两步,才说:“你不需要学他。现在的你,做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柳司陌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一颗圣女果,然后把它塞进嘴里,嚼了嚼,嘟囔道:“你怎么忽然这么会说话。”
“跟他学的。”许今堂说。
柳司陌没有问“他”是谁。
傻子都能猜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