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堂工号查出来的人叫宋原。
二十四岁。
三年前刚入器堂,现在已经不在宗门。
“死了?”陆沉问。
负责查档的执事摇头。
“回家了。”
“为什么?”
“手伤。”
“哪只?”
“右手。”
“怎么伤的?”
“磨盘卷进去,两根指头没了。”
陆沉在档案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这消息听着很像一个方便的死人线索。
结果人活着。
只是回了乡下。
反而更好。
韩成派人去找宋原,来回至少两天。陆沉没等,继续查采购单。
许明川已经把三年的粉料做成了一张表。
他用的是商户记货的办法,不看谁签字,先看数量和价。
“有第三种粉。”
“什么?”
许明川指着其中几个月。
“青石引灵粉每月采购一百二十斤左右,丹堂入库一百零八到一百一十五斤,损耗正常。”
“然后呢?”
“万成商会送货单上,不止青石粉。”
他拿出一张不起眼的小票。
“还有这个。”
灰白辅粉,十二斤。
陆沉看了两遍。
“丹堂有?”
“没有入库。”
“去哪了?”
“票上写器堂耗材。”
两人又去器堂。
器堂库房一查,也没有。
库房主事翻了半天旧册,说得很肯定:“我们不用这种东西。”
“那钱谁付的?”
“功勋堂统一结。”
“货谁领?”
主事看小票。
“罗景。”
又是罗景。
这就开始不像巧合。
可陆沉仍没去抓。
他拿着票去找莫长河。
宗主正在院里晒被子。
陆沉第一次看见一宗之主亲手拍被褥。
“宗门没杂役?”
“有。”
“那你自己来?”
“这床被子不让别人碰。”
“为什么?”
“你娘以前拿酒洒过。”
陆沉抬头。
莫长河补一句:“不是舍不得洗。洗不掉。”
“那你还盖十九年?”
“习惯。”
陆沉没评价中老年人的生活习惯,把票递过去。
莫长河看完。
“想抓罗景?”
“不。”
“那找我做什么?”
“查他的契。”
“你自己不能查?”
“人不在我面前。”
“那把他叫来。”
“叫来以后,他身上如果真有灭口约束,我还没问,他先死。”
莫长河把被子搭好。
“你想怎么查?”
“先查他十九年前借过什么。”
宗门档案比衡契有时候好用。
一个人在宗门四十多年,总会留下痕迹。
入门记录。
功勋兑换。
伤病。
家眷。
任务。
罗景十九年前突然多了一笔很不正常的支出。
他用掉了几乎全部积蓄,又向三个同门借了灵石。
用途没有写。
但同一个月,他请了七天假。
“家里出事?”莫长河问。
“可能。”
继续翻。
在医舍旧档里,找到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