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罗景。
是罗芸。
妹妹。
先天心脉残缺。
十九年前病危。
医舍当时没有能救的药。
记录最后一句:
“家属自行带离。”
后面空白。
罗芸现在还活不活,不知道。
陆沉把档案合上。
一个二十七岁的器修。
妹妹快死。
然后白契会出现。
这条线已经不难猜。
可猜归猜。
还是得证实。
“今晚我去找他。”陆沉说。
莫长河看他。
“终于要抓?”
“聊。”
“带韩成。”
“我带。”
“还有。”
莫长河把那张灰白辅粉的小票重新递回来。
“这种粉我见过。”
“在哪?”
“十九年前。”
“旧债峰?”
“对。”
莫长河指着票上的“灰白辅粉”。
“陆青禾下井前,让器堂送过一批。”
陆沉心里一沉。
“她要的?”
“不是。”
“那是谁?”
“罗景说是修第七盏灯用。”
供货单上的第三种粉。
三年前进了丹堂稳灵环。
十九年前进了第七盏灯。
两条线。
终于真正接到了一起。
莫长河没有让人立刻去罗景家。
先派执事查了那批灰白辅粉的用途。
结果很怪。
十九年前,器堂领过同类粉十二斤。
三年前,又是十二斤。
数字一模一样。
“巧合?”韩成问。
陆沉摇头:“不知道。”
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一看到相同数字就说“果然”。
有时候十二斤只是因为一袋就十二斤。
查仓库规格。
果然。
当年的标准袋装就是十二斤。
韩成看他:“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线索查没了。”
“本来就得查没假的。”
真正有价值的是用途。
十九年前的十二斤,器堂记录写:
“祖灯底座修复。”
三年前的十二斤却写:
“旧债峰阵路养护。”
可实物最后去了丹堂。
这说明后一次至少在账面上被故意绕了一道。
谁绕的。
还不知道。
当晚,陆沉回九院已经很晚。
许明川在灯下给家里写信。
“写什么?”
“问我爹认不认识临河县青石坊。”
“认识?”
“我家卖布,不卖矿粉。”
“那你问?”
“做生意的人总认识做生意的人。”
第二天一早,许家回信还没到。
宗门去临河县查宋原的人先出了山门。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笔账已经从一颗丹。
走到了宗门外面。
他突然想起沈七以前说过。
“真正麻烦的欠条,不是金额大。”
“是你沿着一张纸去找。”
“最后发现纸后面还有十个人。”
当时陆沉只觉得掌柜嫌跑腿累。
现在才知道。
老头说的可能真是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