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平答：“磨粉阵旁边加了一个稳灵环，说青石粉灵性轻，容易散。”

“拆得下来吗？”

“能。”

半个时辰后，稳灵环被从丹房搬出来。

一尺多宽，青铜制。

外面看不出问题。

陆沉一碰，衡契却给出一行极淡的字。

【用途：导灵。】

再往下。

【兼具：留契。】

他把手收回来。

谷正平一直看着他。

“有问题？”

“有。”

“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它确实能稳灵。”

“那另一半呢？”

“顺便给吃丹的人留个契印。”

谷正平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最后只骂了一句。

不是骂罗景。

是骂自己。

陆沉听完，说：“先别急着把责任全揽了。”

谷正平冷笑：“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

陆沉指着稳灵环。

“你不知道，不等于你完全没责任。”

“你是丹堂长老，改炉阵没复核，至少算失察。”

谷正平看着他。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我本来也不太会。”

旁边苏晚照偏过脸，像是笑了一下。

陆沉继续翻报修单。

在最底下找到一个很小的字。

不是签名。

是器堂工号。

“罗景不是一个人来的。”

谷正平问：“还有谁？”

“先查工号。”

这次没有人提出马上把罗景抓来。

屋里的人已经开始明白陆沉为什么总说慢一点。

一件事走过的手越多。

越不能只找最后那只最容易看见的手。

杜千山没有急着为自己解释。

反而把三年前负责收货的两个杂役也叫来。

一个还在功勋堂。

另一个已经转去灵田。

两个人对那个月的记忆差不多：

货是傍晚送到的。

车上盖着万成商会的布标。

送货人不是蔡掌柜，而是两个生面孔。

其中一个递过一包茶，说路上受潮，请库房照顾一点。

“茶收了吗？”陆沉问。

年纪大的杂役脸一红。

“收了。”

“值多少？”

“不到半块灵石。”

“喝了吗？”

“早喝了。”

陆沉把这笔也记下来。

半块灵石不一定能买通人。

但它会让收货的人少问一句。

杜千山看到这里，忽然开口：“三年前我也收过一盒点心。”

屋里几个人一起看他。

“蔡掌柜送的？”

“我以为是。”

“现在呢？”

“不确定。”

杜千山皱着眉，“盒子上写万成商会。”

许明川小声说：“这人挺会借别人招牌。”

陆沉没接。

假商号、真印章、提前报修。

每一样单独看都不算多高明。

凑在一起，却足够让一批有问题的东西顺顺利利走进宗门。

苏晚照把那张报修单重新拿起来。

“如果丹堂的章是真的，但不是谷长老盖的。”

“先查谁能碰章。”

谷正平点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三年前已经病故。

另外两个都还在。

查问结果很快出来。

副堂主没盖。

库房主事记得自己有一天把章借给器堂抄制炉号。

借用登记上。

领章的人签了名字：

罗景。

这一次。

罗景不再只是“来修过阵”的人。

他真正出现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