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契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给答案。
像是在回应他的判断方向。
陆沉继续找。
到午后。
杜成安送来一件东西。
“昨晚回去。”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十九年前。”
老人脸色很差。
“第七盏灯黑过一次。”
莫长河立刻问:
“你以前为什么说没变过?”
“我脑子里一直记得没变。”
“可昨晚我翻自己的值守册。”
杜成安拿出一本手写册。
那是他私人习惯。
每天记。
十九年前某一页写着:
“第七灯灭,子时复燃,灯色由赤转白。”
杜成安的记忆里。
却没有这件事。
纸比脑子可靠了一次。
陆沉接过。
那一天的日期。
恰好是陆青禾下井前三天。
“还有谁在?”
“器堂一个修灯师。”
“叫什么?”
杜成安想了很久。
“罗景。”
莫长河脸色微变。
“他不是十九年前的人。”
“多大?”
“现在四十六。”
“十九年前二十七。”
“还活着?”
“器堂执事。”
线索活了。
这比追一段四百年前的鬼影好得多。
莫长河准备叫人。
陆沉拦住。
“先别抓。”
“为什么?”
“如果他有灭口契呢?”
赵无涯就是教训。
活人如果一问就死。
线索又断。
“先查他现在做什么。”
莫长河点头。
韩成去安排。
石殿重新安静。
陆沉把七盏灯记录铺一桌。
抬头时,看见墙上挂着开山祖师画像。
一个很普通的老者。
画像下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陆沉看了一会儿。
“宗主。”
“嗯?”
“你们祖师如果只是替玄曜保灯。”
“他算履约吗?”
“保了四百年。”
“保过头也不一定是好事。”
莫长河苦笑。
“以前没人这么说。”
“因为你们把保管的东西当祖产了。”
这话很重。
莫长河却没生气。
他盯着那幅画像。
许久才道:
“如果是真的。”
“该还。”
陆沉看他。
“还了以后。”
“七星大阵可能废一半。”
“宗门会弱。”
“我知道。”
“你还还?”
莫长河叹气。
“借人家的灯。”
“总不能因为用顺手了。”
“就说是祖传。”
陆沉笑了。
“你这宗主。”
“还行。”
莫长河瞪他。
“叫宗主。”
“哦。”
井下忽然又传来极轻的敲击。
只有一下。
这次陆沉没有靠近。
只是低声说:
“没有契的债。”
“我不认。”
“有契的。”
“我会算清。”
井下没有回答。
但七条铁链。
同时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