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井里出来后。

陆沉没睡。

莫长河也没睡。

两个人把宗门能找到的旧档全搬到石殿。

四百多年。

纸不可能全留。

最早的记录是玉简。

后来有兽皮。

再后来才是纸。

陆沉翻到天亮。

没找到原契。

只找到一句反复出现的话：

“七灯镇归墟，七脉偿旧约。”

“旧约是什么？”

没人写。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

后人自然知道。

结果后人一个都不知道。

天亮时。

韩成送早饭。

三个馒头。

一盆粥。

还有咸菜。

宗主吃两个馒头。

韩成长老吃一个。

陆沉看着空盘。

“我的？”

莫长河抬头。

“我以为你吃过。”

“我昨晚一直在这。”

韩成把自己那个推过去一半。

“食堂再送。”

陆沉觉得七星宗的管理确实有问题。

原契找不到。

早饭人数也算不对。

吃完半个馒头。

陆沉重新回井。

不是下去。

只在井边站。

“先查灯。”

陆青禾留下的提示很明确。

七盏灯目前有两个问题。

第一。

本来只是代保三十年。

第二。

第七盏的“代保”被改成“持有”。

如果七星灯与井的支付有关。

那答案很可能藏在灯的来历。

陆沉让莫长河把七盏灯的所有宗门记录拿来。

很快发现一个矛盾。

宗门祖典说：

七星灯由开山祖师炼制。

器堂旧录却写：

“玄曜旧灯，入宗代存。”

两个版本同时存在。

只是祖典流传广。

器堂旧录锁在库里，几百年没人翻。

“玄曜是什么？”

陆沉问。

莫长河道：

“一个古国。”

“什么时候没的？”

“约四百五十年前。”

“比七星宗早？”

“早十几年。”

“祖师和玄曜什么关系？”

“不清楚。”

线索第一次出现了具体名字。

玄曜。

陆沉再用衡契核灯。

前六盏没有更多。

第七盏却出现一段很短的残句。

【借七星火……】

【启归墟粮道……】

【三十年……】

后面断了。

粮道。

不是镇魔。

不是封印。

“井以前是路。”

陆沉说。

莫长河皱眉。

“什么路？”

“可能是运粮的。”

“运去哪？”

“不知道。”

这比“祖宗镇压大魔四百年”朴素得多。

也更像真实用途。

国家打仗。

借一套东西开特殊运输通道。

用三十年。

这很正常。

玄曜后来亡了。

七星宗祖师得到七盏灯。

代保。

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世代还门耗。

这中间有人动了手。

陆沉忽然想起青山城。

也是一样。

原契并不离谱。

离谱的是后面被加上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