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没有跑。

第二天照常去器堂。

上午检查三炉。

下午修两件法器。

晚上还去食堂吃了一碗面。

如果不是杜成安的值守册。

看不出一点异常。

莫长河没有抓他。

只是让韩成暗中盯。

与此同时。

陆沉去了一趟医舍。

不是查罗景。

是找苏晚照。

医舍比九院热闹。

外门弟子打架。

练功岔气。

吃错丹药。

一天到晚都有人来。

陆沉进门时，一个少年正捂着屁股趴床上。

“怎么伤的？”

苏晚照边配药边问。

“练剑。”

“剑伤屁股？”

“摔的。”

“那就是摔的。”

“能不能写练剑？”

“不能。”

“为什么？”

“摔伤药费自己出，练功伤宗门报。”

少年一脸期待。

苏晚照头都没抬。

“下一位。”

陆沉觉得医舍也挺讲权责。

轮到他。

苏晚照看他。

“哪里伤？”

“没伤。”

“没伤来干什么？”

“问事。”

“出去左转是执事堂。”

“问你。”

她放下笔。

“说。”

“这半个月修为突然下降的七个人。”

“能看记录吗？”

“不行。”

“为什么？”

“病档不能随便给别人。”

“宗主同意呢？”

“拿条子。”

陆沉真掏出一张莫长河的手令。

苏晚照看了他两秒。

“准备得挺全。”

“被人赶多了。”

七份记录拿出来。

七个人。

不同院。

不同修为。

唯一共同点：

都在最近半年吃过同一种“改制破境丹”。

丹不是禁药。

宗门丹堂正规发。

用于淬体后期冲聚气。

“药有问题？”

陆沉问。

“我以前也怀疑。”

苏晚照说。

“验过。”

“主药没问题。”

“但有一味引灵粉，是三年前才换的供应。”

“哪里来的？”

“外采。”

“谁供？”

“功勋堂统一采买。”

陆沉低头看记录。

七个人掉的修为都很奇怪。

不是整境。

而是过去几年里某一段修炼成果像被抽走。

衡契对病档当然没反应。

它不是什么都能看。

陆沉问：

“能见人吗？”

“有两个还在医舍。”

第一个叫孙梁。

淬体八重跌回六重。

他听说陆沉来问，明显警惕。

“我没欠钱。”

“我也不是来收钱。”

“他们说你会看债。”

“谁说？”

“全宗都在传。”

消息又跑得比人快。

陆沉坐床边。

“我只看你愿意让我看的。”

孙梁犹豫。

“看了会怎样？”

“不一定。”

“会收修为吗？”

“不会。”

“那看。”

陆沉启动核契。

孙梁身上很快出现一条隐藏得极深的线。

不是来自旧债峰。

起点是那颗破境丹。

【借用：提前突破。】

【实际内容：将未来三年修炼所得部分，提前折现为当前境界。】

【告知：无。】

陆沉一下明白。

这不是普通丹。

是贷款。

吃丹的人以为丹药帮他突破。

实际上只是把未来三年的一部分修为搬到今天。

现在“贷款方”开始回收。

孙梁脸越来越白。

“什么意思？”

陆沉用最普通的话解释。

“你三年前吃了一顿明天的饭。”

“现在明天到了。”

“有人来收。”

“丹堂骗我？”

“不确定。”

“卖丹的人也可能不知道。”

苏晚照站旁边。

没有立刻骂丹堂。

只问：

“如果当时告诉他，是拿未来三年换现在突破。”

“这契会成立？”

“他自己同意就会。”

孙梁咬牙。

“我不会吃。”

陆沉点头。

“所以问题在没告诉你。”

苏晚照看他。

“能解除？”

“我现在只能确认问题。”

“不能凭空把已经拿到的三年好处抹掉。”

孙梁急了。

“那怎么办？”

“先查丹是谁改的。”

陆沉起身。

“如果提前突破的价值确实由你享受。”

“正常那部分要算。”

“偷偷加的代价。”

“另算。”

孙梁没完全听懂。

至少听懂了“不是全算自己头上”。

第二个人情况一样。

从医舍出来。

天已经黑。

苏晚照跟到门口。

“你现在去丹堂？”

“不。”

“为什么？”

“太晚。”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理由。

“你查事还看时辰？”

“人家也要睡觉。”

“而且我今晚要去旧债峰。”

苏晚照皱眉。

“又去？”

“这次宗主带。”

“那还行。”

她转身准备回。

陆沉叫住。

“苏晚照。”

“嗯？”

“你为什么没有债？”

她停了一下。

“什么？”

陆沉后悔问得太直。

“没事。”

苏晚照看他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