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宗主没那么容易。
陆沉第二天去了主峰。
在门房坐了一个上午。
负责通报的弟子来回三次。
第一次:
“宗主在议事。”
第二次:
“宗主在见客。”
第三次:
“宗主问你有什么事。”
陆沉说:
“旧债峰每七天抽一次全宗灵气。”
弟子脸色变了。
“你等。”
这次没让他等太久。
出来的不是宗主。
是韩成。
“跟我走。”
陆沉站起来。
“去哪?”
“不是见宗主吗?”
“他这么快有空?”
“听见旧债峰就有了。”
两个人往后山走。
路上韩成没问陆沉怎么发现。
先问:
“昨夜你去了?”
“没。”
“有人约你?”
陆沉把纸给他。
韩成看完。
直接撕了。
“你们宗门的人都喜欢毁证据?”
“纸上有追印。”
“带着它,对方能大概知道位置。”
陆沉脚步一停。
“你现在才说?”
“你不是没去吗。”
“我昨晚带它在药园蹲了半夜。”
韩成:“……”
“以后陌生白纸少收。”
“你早说。”
这件事证明有些经验确实不是核契能替代的。
主峰后山有一座石殿。
门很旧。
没有宗主大殿那种气派。
里面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白了大半。
穿深青袍。
正在修一只茶壶盖。
陆沉进门时,他刚把一块裂掉的瓷片粘回去。
“陆沉?”
“是。”
“坐。”
“宗主?”
“莫长河。”
老人抬头。
“你娘以前叫我老莫。”
“你别学。”
陆沉坐下。
“为什么?”
“没大没小。”
“她能?”
“她救过我。”
“几次?”
莫长河动作停住。
看韩成。
韩成看天。
显然不打算替他答。
老人叹气。
“三次。”
“黑蛟说真的?”
“那条长虫嘴挺快。”
陆沉对“宗主欠娘三条命”有了正式确认。
但今天不是来聊这个。
“昨晚旧债峰抽了灵气。”
“我知道。”
“每七天一次。”
“知道。”
“四百三十七年?”
莫长河终于不修茶壶了。
“你能看到这么久?”
“衡契显示。”
老人眼神一下变了。
“你已经见到‘衡’?”
“嗯。”
“什么时候?”
“青山城。”
莫长河靠回椅背。
沉默很久。
“比她快。”
“谁?”
“你娘。”
“她多久?”
“三个月。”
陆沉没觉得骄傲。
自己是踩着母亲留下的一堆线索走到这里。
真从零开始,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