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纸条，陆沉还是没按时去。

白天也没立刻去。

因为九院管事先给他分了活。

新弟子前三个月，每人都要做杂务。

有人去灵田。

有人搬药材。

陆沉被分到药园。

理由很简单。

土灵根。

哪怕九品，也比火灵根适合翻土。

药园在九院和医舍之间。

地方不大。

种的都是外门常用药。

止血草。

黄骨叶。

清火藤。

陆沉到的时候，负责药园的老头扔给他一把锄头。

“东边三垄。”

“翻松。”

“别伤根。”

“伤一株扣两点贡献。”

陆沉立刻问：

“一株值多少？”

老头看他一眼。

“两点。”

“我是问药本身。”

“你管得着？”

“怕赔不起。”

老头懒得理。

陆沉下地。

这活他以前没干过。

好在不复杂。

第一垄翻到一半，有人从医舍方向过来。

白衣。

背药篓。

年纪和他差不多。

头发简单束着。

袖口卷到手肘。

她走到药园边，先没看陆沉。

弯腰检查一株黄骨叶。

“根露了。”

陆沉低头。

还真有一截根被翻出来。

“会死？”

“不会。”

“那就好。”

“会少长两片叶。”

“扣贡献吗？”

姑娘抬头看他。

“你第一句话不是问药？”

“药没死。”

“贡献会扣。”

她笑了一下。

“九院新来的？”

“嗯。”

“陆沉？”

陆沉停锄。

“你认识我？”

“山门测灵石出事，问心八十二。”

“传得挺快。”

“宗门没多少新鲜事。”

她蹲下来，把那株根重新埋好。

动作很熟。

陆沉本来只是随便看她一眼。

衡契却突然翻开。

他已经习惯了见人时不主动看。

可这次不是他想看。

是衡契自己动。

没有债。

不是“无欠款”。

是干净。

一条债线都没有。

陆沉还是第一次见。

紧接着。

出现一行很淡、淡到像随时会消失的字。

【天地应付。】

【数额：无法核算。】

陆沉锄头差点挖到自己脚。

姑娘抬头。

“怎么了？”

“没。”

“你脸色不对。”

“土太硬。”

她看了一眼松得能插手的地。

没拆穿。

“苏晚照。”

“什么？”

“名字。”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

“知道你叫陆沉。”

“礼尚往来。”

陆沉点头。

“苏晚照。”

名字记住了。

那行“天地应付”也记住了。

他很想核。

衡契却没有任何反应。

像这四个字已经超过当前能力。

苏晚照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瓶。

“手。”

“干什么？”

“你虎口裂了。”

陆沉低头才发现。

锄头柄磨破一小块皮。

“不碍事。”

“药园土里有腐灵肥。”

“伤口进了，晚上肿。”

陆沉伸手。

苏晚照倒了一点药粉。

很凉。

“多少钱？”

“半文都不到。”

“那还是记一下。”

她看他。

“你真在当铺待过？”

“很明显？”

“正常人这种时候说谢谢。”

陆沉想了想。

“谢谢。”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