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考核停了一个时辰。

对排队的人来说，一个时辰很长。

对七星玄阳宗来说，不算长。

因为借灵针最后查出来的东西，比一个时辰麻烦得多。

它不只给测灵石加了灵气。

还会在考生手掌接触石头时，悄悄留下一点印记。

印记很淡。

普通灵识很难发现。

陆沉能看见。

因为那不是单纯灵力。

是一份“借用意向”。

没有立即成立。

更像先在人身上留个门。

以后有人愿意借力，就能顺着门找来。

孟雪兰听完，脸色比刚才还冷。

“每个人都有？”

“被异常抬高成绩的有。”

“正常考生呢？”

“有几个人也有。”

“为什么？”

“不知道。”

陆沉很诚实。

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现在最怕自己因为能看衡契，就开始把每件事都解释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和拿一张假契硬套人没区别。

被留下的考生里，胖少年最先哭了。

不是嚎。

是蹲墙角掉眼泪。

他叫许明川。

商户家的儿子。

去年七品。

今年莫名五品。

本来以为祖坟冒烟。

现在知道是有人动了石头。

“我爹已经给族里发信了。”

他鼻子通红。

“说我五品。”

陆沉站旁边。

“再发一封。”

“怎么写？”

“说看错了。”

许明川抬头。

“你是不是没被家里夸过？”

“没有家里。”

“……”

“抱歉。”

“没事。”

许明川沉默一会儿。

“那你九品，怎么一点不难受？”

“难受。”

“你骗人。”

“我只是脸上不难受。”

“那你哪里难受？”

“以后修炼可能很慢。”

“还有？”

“进宗门可能得住差院子。”

“还有？”

“资源少。”

许明川点点头。

“这才像人话。”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复核结束后。

孟雪兰没有直接取消所有被影响者资格。

而是让他们重新走后两项考核。

这个决定有人不服。

“灵根都不够，凭什么继续？”

孟雪兰站台上。

“因为借灵针不是他们自己放的。”

“有人故意往秤上按手。”

“不能说被按出来的数字不准，就连人也一起砸了。”

陆沉听见这句话。

想起她在山门问自己的那句。

难怪陆青禾会认识她。

考核第二项是问心阶。

一百级石阶。

不测灵根。

也不测修为。

走到多少，全看人在压力下还能不能继续。

许明川站第一阶就腿软。

“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陆沉说：

“来得及。”

“你不鼓励一下？”

“你想听假的？”

“算了。”

陈玄从另一边走过。

他因为重新参加考核，也得走。

看见两人。

只说一句：

“别挡路。”

许明川小声问：

“这人谁？”

“陈玄。”

“那个圣骨裂了的？”

陈玄脚步停了。

许明川立刻闭嘴。

消息传得比人快。

三人先后上阶。

前二十级没什么。

三十级以后，压力明显起来。

不是身体重。

是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些不想想的东西。

许明川在第四十二级停了。

脸色白得吓人。

“我爹……”

“你爹怎么？”

“问我五品是不是真的。”

幻境里显然正循环播放他爹那封夸儿子的信。

陆沉觉得问心阶挺缺德。

“那就告诉他七品。”

“会挨骂。”

“总比以后发现是假的强。”

许明川咬牙又走五级。

第四十七。

坐下了。

“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