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
沈七抬头。
“我会还钱。”
“废话。”
“还有。”
“什么?”
“铺子别卖。”
沈七骂了一句。
“老子的铺子,轮得到你管?”
陆沉笑。
转身走了。
出了城三里。
陈玄问:
“你为什么一直笑?”
“欠了十两银子。”
“这有什么好笑?”
“欠得起。”
陈玄听不懂。
也懒得问。
官道往北。
青山城慢慢变小。
走到能看见黑水河的位置。
河里浮起一截黑色脊背。
没有靠近。
只远远跟了一段。
陆沉抬手。
黑蛟尾巴在水里拍了一下。
算道别。
陈玄看见了。
“它是不是提醒我河工?”
“你想多了。”
“我觉得就是。”
“那你记得回来。”
“用不着你说。”
前方山路越来越高。
七星玄阳宗还在几百里外。
陆沉第一次离开青山城这么远。
十九年。
他生活里的地方无非几条街。
当铺。
黑水河。
城主府这些最近才常去的地方。
现在突然往外走。
他没什么豪情。
最现实的念头是——
沈七给的十两银子。
不知道够不够路上花。
中午。
路边果然有茶摊。
一碗粗茶两文。
一碗肉面十八文。
陆沉站价牌前。
陈玄已经坐下。
“吃什么?”
“素面。”
“你真穷?”
“我欠债。”
“十两也叫债?”
陆沉看他。
“欠多少都叫债。”
陈玄忽然想起自己的圣骨。
不说话了。
最后给陆沉点了碗肉面。
“我请。”
“为什么?”
“省得你一路说我欠蛟。”
“你本来就欠。”
“那面不要了。”
陆沉坐下。
“老板,两碗肉面。”
陈玄:“……”
官道边。
两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一个曾经是全城最耀眼的天才。
一个五年前还在当铺擦柜台。
谁也不知道这趟七星山会遇见什么。
陆沉只知道。
衡契里。
关于青山城的那一页,没有合上。
只是多了两个字。
【履行中。】
他挺喜欢这个状态。
不是所有账。
都非得以谁输谁赢结束。
有时候。
大家照约定。
慢慢还。
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