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没有送行宴。
沈七说浪费钱。
周启说忙。
陈万山倒想办,被陆沉拒了。
最后来城门的人比预想中还多。
王敬山送了一包干粮。
说是城南铺子的,不值钱。
陆沉掂了掂。
里面明显有灵肉。
“不值钱?”
“卖剩的。”
“昨天刚宰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
王敬山扭头就走。
曹金也来了。
腿还没完全好。
被媳妇扶着。
准确地说,是拽着。
“陆小哥。”
“恢复怎么样?”
“能走。”
他媳妇在旁边冷笑。
“昨晚还说腰疼得起不来。”
曹金立刻闭嘴。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二十三个人一起写的。”
“什么?”
“欠条。”
陆沉没接。
“欠我?”
“你救了命。”
“命灯是周启砸的。”
“你让他砸的。”
“韩长老拦的人。”
“你让他别杀。”
“别算了。”
曹金把纸塞他手里。
“我们也没钱。”
“等以后有。”
陆沉展开。
纸上没有夸张的“救命之恩”。
只写:
落雁庄二十三人,欠陆沉一顿酒。
下面二十三个名字。
有几个字写得歪。
“就一顿酒?”
曹金道:
“你还想要什么?”
“没。”
“挺好。”
陆沉把纸收了。
这种债可以留久一点。
陈玄最后到。
背着剑。
“我也去七星宗。”
陆沉不意外。
“你不是本来就被看中?”
“前几天出了事。”
“韩长老让我重新走考核。”
“怕你圣骨有问题?”
陈玄脸一沉。
“现在本来就有问题。”
“挺诚实。”
两人一起出城。
沈七始终没说什么。
只在陆沉上车前,把一个布袋扔过来。
“路费。”
陆沉打开。
十两银子。
“送我的?”
“借。”
“利息?”
“没有。”
陆沉警惕地看他。
“掌柜,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滚。”
“那我走了。”
“嗯。”
陆沉走出十几步。
回头。
沈七还站原地。
老掌柜平时总显得懒散。
今天背挺得比平时直。
陆沉忽然想起。
十九年前。
也许他也是这样看陆青禾离开。
只是那一次。
人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