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新约定下以后,陆沉反而更忙了。
以前当铺催债。
一上午最多跑三家。
现在周启每天派人来问。
“城南旧火坊的账看不看?”
“青祠重建的木料契看不看?”
“王家说他们那七年火元收益对不上,能不能去一趟?”
第三天。
陆沉把城主府来的人堵在门口。
“不看。”
来人愣了。
“周城主说……”
“他只是临代。”
“那周统领说……”
“也不看。”
“为什么?”
陆沉指着当铺里面。
柜台前坐着四个客人。
一个当银镯。
一个赎冬衣。
还有两个因为一张三两银子的欠条吵得脸红。
“我有正经活。”
来人看了看招牌。
聚宝当铺。
一时竟不知道哪边更正经。
沈七坐后面喝茶。
等城主府的人走了,才说:
“你早该拒。”
“为什么?”
“一座城的契都让你看。”
“你看得过来?”
“看不过来。”
“那就对了。”
沈七拨算盘。
“会算账的人最容易犯一个毛病。”
“什么?”
“觉得别人没自己会算。”
“最后什么都抓手里。”
“累死也是活该。”
陆沉觉得这话很像掌柜在给自己偷懒找理论。
但也确实有道理。
青山城不能以后所有契都等他来判。
哪怕衡契真有这个能力。
他也不是衙门。
更不能让整座城把规矩建立在“陆沉今天在不在家”上。
下午。
周启自己来了。
“你不接?”
“不接。”
“真忙不过来?”
“一半。”
“另一半?”
“你得自己建规矩。”
陆沉把城主交印旧册推给他。
“镇城印为什么差点被卖?”
“不是赵无涯一个人的问题。”
“是后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城主没权卖。”
“以后把东西写清楚。”
“地契怎么签。”
“公物谁能动。”
“城主最多能拿什么抵押。”
“哪种契必须公开。”
“这些你们自己定。”
周启看着他。
“你要走?”
“嗯。”
“七星玄阳宗?”
“韩长老邀请。”
周启靠在椅背上。
“青山城留不住你。”
“别说得这么伤感。”
“我只是去看看。”
“如果灵根太差,可能当天就被赶回来。”
沈七在后面道:
“你的灵根确实不像好的。”
陆沉回头。
“你以前测过?”
“没。”
“那你凭什么?”
“好灵根的人一般不会在我这儿干五年伙计。”
很合理。
陆沉无话可说。
傍晚。
韩成来当铺。
没有客套。
开门见山。
“七日后,宗门收徒。”
“你去?”
“去。”
“想好了?”
“想了。”
“为什么?”
陆沉本来可以说修行。
说找娘。
说查七星山。
最后只说:
“青山城的账太小了。”
韩成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