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边新搭了不少棚子。
前几日妖潮冲坏的堤还没修完。
城里临时征来的民夫在扛石头。
陈玄站在人群外。
一身干净衣服,和周围格格不入。
黑蛟趴在河里。
只露半个脑袋。
一人一蛟对视。
谁也没先说话。
陆沉到了以后找块石头坐下。
“你们继续。”
陈玄看他。
“你不主持?”
“又不是成亲。”
“主持什么。”
黑蛟发出一声很低的笑。
陈玄脸更黑。
陆沉把信折好。
“我只见证。”
“条件你们自己谈。”
黑蛟先开口。
“每年四月。”
“连续三年。”
“少一天都补。”
陈玄道:
“河太长。”
“我一个淬体境修不了全段。”
“我只管青山城上下游三十里。”
“二十里。”
“三十。”
“二十五。”
“成。”
陆沉坐旁边。
突然觉得这才像谈契。
没有天雷。
没有宏大誓言。
就是两边一点点磨。
黑蛟说:
“修堤之外。”
“每年清理两次河妖。”
陈玄皱眉。
“超过聚气三重的不算。”
“聚气五重。”
“三重。”
“四重。”
“行。”
陈玄又提:
“如果我受宗门征召,时间顺延。”
黑蛟想了想。
“战争可以。”
“宗门大比不行。”
“为什么?”
“比赛不救命。”
“……”
陆沉拿根树枝在地上记。
这些细节以后都得写进契。
不写清楚。
三年后又是扯皮。
最后谈到最重要的一条。
三年履行完毕。
陈玄现存和未来恢复的金阳圣骨部分,永久归他。
黑蛟不再主张原来的斩蛟义务。
陈玄也不再承担陈万山当年擅自替他许下的“以圣骨杀蛟”条款。
说到这里。
陆沉特意停下。
“这一条再说一遍。”
陈玄不耐烦。
“刚才不是说了?”
“我让黑蛟说。”
黑蛟看他一眼。
“陈万山当年求骨时。”
“答应过,圣骨成熟后让陈玄杀我。”
“陈玄当时不知道。”
“没同意。”
“所以这条不算他的。”
陈玄第一次听黑蛟亲口说。
表情很复杂。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你三年前会听?”
陈玄没说话。
不会。
那时候整个青山城都叫他天命之子。
谁敢说圣骨是借的,他大概先拔剑。
“那你为什么又想让我杀你?”
黑蛟沉默片刻。
“我守河太久。”
“以为自己欠的是百年镇水债。”
“死了就能清。”
陈玄皱眉。
“所以你也被骗了?”
“嗯。”
“你比我活七十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