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

“那你拿块布。”

“……”

最后周启还是走到石台前。

手刚碰到镇城印。

印底亮起一圈很淡的青光。

没认主。

也没拒绝。

陆沉看见新的字。

【临时代持成立。】

【期限：九十日。】

【九十日内需完成公开确认。】

“成了。”

“什么成了？”

“你先干九十天。”

周启脸都黑了。

“谁答应了？”

王家主第一个拱手。

“周城主。”

“滚。”

堂里总算有人笑出声。

事情定下后，陆沉没有走。

他让周启把赵无涯留下的城主册、旧印册全搬出来。

一直翻到天黑。

终于找到一册一百多年前的薄本。

纸都脆了。

上面记着历代城主交印时说的话。

第一任：

“代青山诸户，暂执此印。”

第二任：

“承前约，守山守水，不以印为私。”

到了第七任，变成：

“接掌镇城印。”

第十任：

“奉印任城主。”

再往后。

“代”“诸户”“不为私”这些词，全没了。

只剩“城主持印”。

周启站在旁边看完。

“这也能越传越少？”

“口头规矩最容易少。”

陆沉合上册子。

“一百多年，少几个字不奇怪。”

“可少掉的偏偏都是限制城主的字。”

周启不说话了。

这就不是一句“记错了”能解释的。

有人一点点把“代持”变成了“所有”。

把“替全城保管”变成“城主的东西”。

黑账慢慢浮出一行。

【权责记录遭人为删改。】

陆沉盯着“权责”两个字。

最近这个词出现得越来越多。

他拿出沈七给的拓纸。

那个“衡”字。

两边摆在一起，似乎隐约有点联系。

周启问：

“你又看什么？”

“看一个以前没注意的东西。”

“是什么？”

陆沉把旧册推过去。

“赵无涯欠的是账。”

“可他能不能卖镇城印。”

“这不是账。”

“是权。”

周启点头。

“那又怎样？”

陆沉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娘十九年前查的，可能也不是谁欠了多少。”

“她查的是——”

他指了指册子里那些被删掉的字。

“是谁把不该属于自己的权。”

“写成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