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醒在城主府地牢。
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还能活多久。
而是问镇城印在哪。
周启坐在外面啃饼。
“城楼。”
赵无涯闭上眼。
像是松了口气。
周启咬下一口饼。
“怎么,舍不得?”
“我当了十七年城主。”
“所以?”
“那东西在我书房放了十七年。”
“你还真当自己的了。”
赵无涯没说话。
地牢不算脏。
至少以前不脏。
赵无涯做城主这些年,对牢房修得还不错,大概没想过最后自己能住进来。
陆沉下楼时,周启给他递了半块饼。
“吃?”
“什么馅?”
“菜。”
“有肉吗?”
“有肉我还问你?”
陆沉没接。
周启翻个白眼,自己吃了。
赵无涯隔着铁栏看陆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
“聚宝当铺伙计。”
“我没心情听笑话。”
“我也没涨工钱。”
陆沉搬来一张凳子。
“说白契会。”
赵无涯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他胸口那层白线也随之亮了一点。
陆沉看见了。
“别说名字。”
赵无涯盯着他。
“什么?”
“别说核心人物,别说地点,先说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这次白线没动。
赵无涯呼出一口气。
“三年前。”
“黑水河那批商人之后?”
“之前。”
“继续。”
“有人给了我一份契。”
“内容?”
“能替我处理青山城的旧债。”
“代价?”
赵无涯苦笑。
“镇城印。”
陆沉皱眉。
“你明知道镇城印不能卖?”
“谁说不能?”
“建城契。”
赵无涯一愣。
显然真不知道。
陆沉看了他几息。
这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赵无涯不是知道不能卖还卖。
他当了十七年城主,竟然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枚印究竟属于谁。
“历代城主交接时,没有人说?”
“只说印在人在,印失城危。”
“没说权属?”
“什么权属?”
陆沉靠回椅背。
这就是问题。
一件关系十几万人生死的东西。
传了一百多年。
最后只剩一句“看好”。
原本为什么看。
谁能动。
谁不能卖。
全没了。
只要中间有人把解释删掉,后来的人就会拿着错误的规矩继续做事。
黑账在意识里安静翻动。
陆沉忽然理解白面人那句话。
你已经开始看权了。
赵无涯见他不说话,问:
“你知道什么?”
“比你多一点。”
“白契会不会放过我?”
“你觉得呢?”
赵无涯笑了一下。
“不会。”
笑得很难看。
“我替他们做过三件事。”
“第一件,锁水珠。”
“第二件?”
白线亮了一下。
赵无涯立刻闭嘴。
陆沉没逼。
逼死一个活口没意义。
“换个问法。”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青山城出事?”
赵无涯慢慢摇头。
“我只知道,他们在等城下某样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碑。”
陆沉坐直。
“什么碑?”
“不知道。”
这次白线没反应。
说明他大概真不知道。
城下碑。
母亲旧账里那三个词,又对上一个。
镇城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