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十条巨大的长条帐篷,趴在黑土地上。
外头围观的村民彻底看傻了眼。
老村长赵德发磕着烟袋锅,看着那透明的棚子直摇头。
“霆子,你这是给地盖了一层玻璃被窝?”
老头叹了口气。“这层薄纸能挡住啥风寒?你这钱算是打水漂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都觉得贺霆是拿钱瞎折腾。
贺霆没搭理外头的质疑。
大棚里面。光线有点暗。
他解开军绿挎包,把系统奖励的“特级抗寒蔬菜种子”倒进竹筐。
种子颗粒饱满,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赵铁柱和顺子拿着小铁锄,在翻好的软土上开出一条条浅沟。
贺霆跟在后面,抓起种子。
手指一捻,种子均匀地洒进沟里。
铁柱在后头推土掩埋。用大水瓢淋上一层井水。
十个大棚,连夜下完种。
“点火。”贺霆站在一号大棚的灶口前。
赵铁柱抱来两捆干透的松木柈子,塞进火墙灶坑。
扔进去一块带火星的引火煤。
“呼——”
火苗子顺着风道窜了进去。火墙里发出木柴爆裂的劈啪声。
黑煤块填满灶坑。
不到二十分钟。
火墙表面开始烫手。热气顺着地面烟道,飞速向整个大棚蔓延。
外头,夜风呼啸,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大棚里。
赵铁柱原本穿着破棉袄,这会儿热得满脸是汗。
他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我的亲娘。”铁柱抹了把脖子上的热汗。
“霆哥,这里头咋跟夏天伏天似的?闷热闷热的。”
温差太大了。
泥土里的腥味和水汽被高温蒸发出来。
大棚顶上的透明塑料薄膜内侧,很快凝结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白水珠。
水珠汇聚,顺着薄膜的弧度往下淌,滴进泥土里。
整个大棚里雾气腾腾,三十多度的高温,连呼吸都带着潮热。
贺霆看着冒气的泥土。
抗寒种子配上这极端的温室效应,出苗只是这几天的事。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泥。
“留两个人守夜添煤。其他人收工。”
日子往前滑。
大棚建成的第三天。
中午。日头很毒。
村道上的残雪化成了黑泥汤子。踩一脚直拉粘。
大清河边的柳树甚至抽出了针尖大小的绿苞。
“突突突突——”
引擎沉闷的轰鸣声,撕破了靠山屯的宁静。
一辆绿色的BJ212老式吉普车,车身溅满了泥点子。
前保险杠上挂着省城牌照。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烂泥路上剧烈颠簸。泥浆甩出两米多远。
吉普车没在村大队部停。
直接绕过村子,开到了后山脚下。
发动机熄火。
“咔哒”一声,沉重的铁皮车门被推开。
一双擦得发黑发亮的皮鞋,结结实实踩在泥地里。
一个穿着深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跨下车。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满脸严肃。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往下坠着。
他仰起头。
视线越过乱石坡,死死盯住了半山腰上那十座闪着白光的大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