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全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去。
看见地上打滚的瘦猴,魏三爷眉头一皱。
手里的核桃停了。
贺霆踏进防空洞。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踏出回音。
“点子硬?”魏三爷冷哼一声。
他把核桃拍在桌上。
“抄家伙。废了。”
十几个汉子骂骂咧咧站起来。
有人从桌底下抽出钢管,有人抄起板凳腿。
一窝蜂朝贺霆扑过来。
贺霆把军绿挎包往身侧一拨,拉链朝里贴紧。
迎着人群走了上去。
最前面个光头汉子,手里拎着根半米长的铁刺藜。
当头砸下。风声呼啸。
贺霆不退反进。
身子微侧,铁刺藜贴着他胳膊擦过去,砸在水泥地上溅出火星。
他左手顺势扣住光头的手腕,往下一带。
右膝盖猛地提起。
“砰!”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光头的下巴上。
牙齿崩碎。光头仰面飞出,砸翻了两个同伙。
混战爆发。
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基因强化后的体能,配上大师级格斗本能。
贺霆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杀招。
躲过横扫来的钢管。
一拳砸中另一人的软肋。断骨声清脆。那人捂着肚子直接跪下,吐出酸水。
转身,一脚侧踹。
一个拿砍刀的混混倒飞出去,撞在防空洞的水泥柱上,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三分钟。
防空洞里全是哀嚎。
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全躺在地上。
捂着断手、断腿,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盖过了旱烟味。
贺霆气息平稳。
连发型都没乱。只是指关节上蹭了点别人的血。
他在一个打手身上擦干净血迹。
抬头看向桌后的魏三爷。
魏三爷胖脸煞白。肉都在抖。
他混了半辈子黑市,没见过这么能打的活阎王。
他哆嗦着手,从大褂底下摸出一把土制火铳。
枪口对准贺霆。
“别动!再动老子崩了你!”
扳机扣着,手指头不听使唤。
贺霆往前迈了一步。
魏三爷头皮发麻。
贺霆突然加速。整个人像一头猎豹,瞬间跨过三米距离。
左手一巴掌拍在火铳枪管上。
火铳炸膛。
铁砂轰在天花板上,碎石乱飞。
贺霆右手捏住火铳枪管,双手发力。
粗铁管被他硬生生掰弯成一个“V”字。
随手扔在地上。
魏三爷腿软了。
转身想跑。
贺霆一脚踹在他的腿窝。
魏三爷扑倒在地。三百斤的体型震起一地灰。
贺霆上前。皮靴踩在魏三爷的胖脸上。
半边脸挤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三爷。要我的包?”
“好汉饶命!我瞎了狗眼!”
魏三爷口齿不清,眼泪鼻涕全糊在地上。
“东西都在桌上!全拿走!孝敬好汉!”
贺霆目光扫向那张大方桌。
推翻的牌九中间,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盖子开着。
他走过去。
里面是一沓沓整理好的票据。
五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崭新的上海牌手表票。飞鸽自行车票。
还有厚厚一沓工业券和肉票。
这群人盘踞县城,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在这了。
贺霆没客气。
拉开挎包拉链。连同桌上的零散毛票,一把全扫进包里。
塞得鼓鼓囊囊。
拉好拉链。
正准备转身处理地上的残局。
防空洞外面。
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晕,顺着铁栅栏门透进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斜坡上响起。
“不许动!”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一脚彻底踹飞。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冲进来。
四五把漆黑的五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站在大方桌前的贺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