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刀被他扔在脚边。
他空出右手,拳头捏死。
指骨在冷风中发出“咔巴”两声脆响。
腰胯沉下,肩膀带动小臂。
裹挟着强化体能的恐怖爆发力,一记重拳直挺挺砸了下去。
这一拳没有瞄准脑袋。
直接奔着贺强左边胸口。
“砰!”
闷响。
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一面破蒙皮鼓上。
紧接着是“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瘆人动静。
贺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往下凹陷了一块。
两根肋骨直接断了。
断茬在皮肉里卡住,差点扎进肺管子。
他嘴巴长得老大,下巴壳子脱臼似的往下掉。
眼珠子凸出眼眶,布满红血丝。
喉咙里发出漏气一样的“嘶嘶”声。
一口气被硬生生砸岔,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贺霆甩了下有些发麻的右手。
没停。
左手依旧揪着贺强的棉袄领口。
就像拖一条死狗。
贺霆转身往院门走。
贺强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
双手死命扒拉着雪地,想留住点阻力。
指甲缝里全抠满了泥。
翻毛皮鞋在积雪上拖出两条平行的深沟。
贺霆走得极稳,大步流星。
一百三十多斤的贺强被他单手倒拖着,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走到院门口。
贺霆单手抓着木门边缘,往外一拉。
木门敞开。
外面是黑漆漆的土路。
他左臂猛地往上一提,腰部顺势一扭。
贺强整个人被抡起半米高。
“嗖”的一声。
贺强被直接扔出院子,砸向路边的深雪沟。
“扑通。”
积雪飞溅。
贺强脸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冰碴子上。
这一下剧烈撞击,反倒让他把那口岔掉的气喘匀了。
“啊——!”
杀猪般的凄厉嚎叫,瞬间刺破了靠山屯死寂的夜空。
声音惨烈得不像人动静。
惊飞了远树上的几只夜猫子。
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贺强捂着断裂的胸口,在雪地里像蛆一样疯狂翻滚。
冷汗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大口吐着白沫子,连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贺霆站在院门坎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堆里打滚的堂哥。
没有补刀。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疼。
任凭他在那嚎。
这声惨叫威力太大。
不到半分钟。
村东头的一条大狼狗率先狂吠起来。
紧接着,整个靠山屯的狗全炸了窝。
狗吠声连成一片。
各家各户的土房里,陆续亮起了煤油灯的黄光。
隔壁院子。
贺建国屋里的灯也亮了。
木门被大力推开。
贺建国披着破棉袄冲进院子,连鞋都没穿好。
他听出了这是自己大儿子的动静。
村口那条土路上。
几道晃眼的手电筒光柱撕开黑暗,在雪地上乱扫。
夹杂着火把燃烧松脂的劈啪声。
一群人披着厚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跑。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小老头。
披着件羊皮大袄。
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烟袋锅子。
那是靠山屯的老村长,大队支书赵德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