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韩烈还活着(2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魏洪反应极快,扶匣的手直接放开,屈肘撞向姜砚右肩。

两人差了三层,姜砚看得见这一肘,却来不及完全避开。他只把右肩往后让了半寸,肘尖仍砸在尚未长牢的骨头上。

肩内传来一声闷响。

姜砚右臂当场垂下,眼前黑了一片。剧痛从肩头冲进后脑,腿中的灵气也乱了。魏洪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他咽喉,五指外浮出钩爪形的灵光。

这一抓挨实,脖子会被扯开。

姜砚左手柴刀从骨匣底下倒撩而上,刀刃贴着匣锁,切向魏洪尚未完成的第六股灵气。

“截!”

截印落下。

第五道与第六道铜扣之间的灵气断了一息,同一只手上的钩爪也暗了。魏洪立刻另起灵气,五指追着姜砚扣下。

姜砚已经低头钻向匣边,钩爪擦开颈侧皮肉,重新亮起时,抓住的只剩一片衣领。

柴刀同时划过锁片下方。

薄页断开。

姜砚咬住飞起的半张纸,转身撞向船舷,左手已经把柴刀插回腰带。魏洪扯裂衣领,追出一掌,六层灵气砸在他后肩,右臂彻底没了知觉。

他往下翻时,脚跟仍踹向倾斜的骨匣。

竹帘哗地掀开,那只手朝外一按,半只已经越过船沿的骨匣停在空中。魏洪回身抱匣,肋下的空当再没有人守。

姜砚借着下落,左手捞住跳板底的绳头,整个人荡向石壁。肩背撞上洞沿,疼得他险些松手,左脚已经踩进去,屈腿一蹬,把身体送过烂木栅。

“他进了岸洞!”

身后的河水轰然压低。

筑基修士隔空按下的力道从洞口灌进来,碎木贴着头顶飞过,姜砚胸口被挤得发闷。他伏在早已摸过的石坎后,手脚同时往里爬,转过第一道弯,洞外又是一声重响。

方才容他侧身通过的洞沿裂了,半扇木栅被挤进石缝,河水将碎石推到他脚后。那段绳子绷断时,他已经贴着内壁爬进支渠,口中仍死咬着纸页。

“沿岸查出口,别往里钻!”船上有人喝道。

姜砚没有停,左肘撑着浅水往前挪。追兵已经看见他入洞,等岸上人找齐出口,再好的步法也逃不出去。

魏洪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两匣收舱,第三匣重新封!船照开!”

一声接一声的哨子向下游传去。姜砚赶到苇根处,先用里衣堵紧右肩,再拨开枯苇取回锈剑,沿低矮的河滩爬出支渠。

灯火已经转过来了。

他把沾血的布系在一块碎木上,送入主河。下游有人放出水犬灵,水声正朝这里逼近,姜砚踩着没过脚踝的浅水,绕过凸出的泥滩,才从另一片芦苇里上岸。

他躲在翻倒的旧船底下,听见搜人的脚步从滩上过去。狗叫似的灵啸还在下游,等灯光转远,他才背剑爬进岸后的干沟。

天边已经发白。

他趴在湿泥里缓了许久,才把咬在齿间的半张纸取下来。纸被河水泡软,墨迹却是灵墨,字仍能认清。

上面只有六个人。

两个名字被柴刀割掉,一个已经标了“死”,另外三人只有伤势和命灵,没有来处。最末一栏挤着一行小字。

独眼,重伤,火属虎灵,活送北线。

姜砚盯着“独眼”两个字,想起韩烈每次撒谎都会摸那只烧白的左眼。黑虎灵,火伤,山门破后仍能引走五名追兵。

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把纸按在泥地上,左手压得太重,湿纸边缘裂开一道口子。九十九世的记忆里,死去的人太多了。每一世走到天门前,他都以为欠下的旧债再没有机会还。

韩烈是这一世把他从柴窖里抱出来的人。

还活着。

“师父。”

姜砚低声叫了一遍,喉咙被河水呛得发疼,第二遍却叫得清楚。

“你给我活着。”

纸页底部还有半枚北线印,终点已被割在另一半上。旁边注着“总册五年一换”,其余路线全在那只驶远的骨匣里。

运匣船只剩河面上的一个黑点。竹帘后的筑基修士仍在船上,魏洪守着骨匣,沿途还有多少换手处,姜砚一概不清楚。他现在追上去,连第二次登船的机会都没有。

他将半页折起,塞进贴胸的内袋,又翻过转运木签。背面刮去了一层木皮,三道青禾根痕只剩浅浅的印子。

韩烈有了北线。

沈青禾仍只有这一点说不清的痕迹。

姜砚收好木签,用左手把锈剑缚回背后。右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扯得肩口渗血,体内灵气也已空了。

北去的船消失在河湾。

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向断风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