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这份名单,是假的(1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三道灰影分进三条巷子,脚步声却一模一样。

姜砚没有追。

右巷通向西仓正门,那边巡夜人的灯刚刚亮起。左巷尽头飘着腐肉味,多半是黑市用来处理尸体的井。中间那条最安静,墙头却露出一截新换的弩弦。

三条都是请人送命的路。

姜砚蹲在岔口,捻开墙根的蚌粉。粉末湿冷,里面有青槐河特有的蓝壳碎屑。尤四海从侧门出来前就走过水渠,鞋面干了,鞋缝里的东西还没干。

真身没有进巷。

他退回堆箩筐的窄道,掀开最底下两只破筐。一块石板压着向下的木梯,缝里正往外冒水腥气。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右巷的巡夜人抓住了人。那个斗笠客终究没能坐到拍卖结束,刚逃出后门便被假影带了过去。叫声只响了一次,随后是重物拖过石地的声音。

姜砚推开石板。

他救不了每一个自投进西仓的人,更不会回头撞进早已合拢的网。尤四海若把真册送走,韩烈便可能被转去下一处再也摸不到的地方。

木梯下是一条半人高的旧水渠。渠水只没过脚背,两侧石壁被冲得发黑。姜砚踩着右壁下方露出水面的石沿,弯腰追出二十余丈,才听见前方的衣摆擦石声。

尤四海走得不快。

三个分影在地面引人,他的真身却在水渠里弯腰前行,每隔十步便用手摸一下怀中。那里藏着一片硬物,边角顶起灰袍,只有半掌宽。

姜砚跟到第一处分渠口便停下。

尤四海身前有两个人。

一个矮壮,背后斜插两柄短斧。另一个瘦高,十指缠着黑线。两人走路时灵气都只绕三圈,是引气三层,却始终隔着半步,恰好能让斧头护住近处、黑线封住远处。

尤四海自己至少引气四层。分影还在外面跑,他仍能维持脚下灵气不断。姜砚此刻从后面扑上去,先挡他的不会是这两名打手,而是藏在更深处的人。

水渠上方传来沉闷的一震。

整片水面压低了半寸,姜砚胸口也随之一沉。那股灵压只扫过一遍,便收回西仓方向。

拍场里坐着筑基修士。

尤四海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弯道,他看不见姜砚,却加快脚步:“石奎,开闸。柳七,守后。”

石奎伸手去扳墙上的铁杆。

姜砚望向头顶。一根浸黑的粗绳沿水渠穿过,绳端吊着分水闸板。闸一开,主渠的水会分进三条暗道,鞋印、蚌粉和气味全被冲散。尤四海只需随便挑一条,姜砚便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他抽出一柄短刀,瞄准粗绳。

直接斩断,闸板会落,但水还不够大。

姜砚收刀向后退了七步,摸到一处凸起的石栓。上游积水压着分水闸,栓子卡在闸板下,只放出脚边这股浅水。九十九世里,他守过七年山渠,遇上过同样的老闸,先松栓,再断绳,闸板会被水推倒。

他将柴刀卡进石栓下方,刀背抵住石棱,左手压下刀柄。

栓子没有动,反而往槽里歪了一点。姜砚松手,摸出底下塞住的碎石,把刀刃往里送深半寸。刀柄足有一尺,吃力处却只有指节宽,他屈膝抵住脚后石缝,腰背一齐往下沉。

石栓松了,浑水从缝里喷在脸上。

“起!”

姜砚压下刀柄,石栓翻出槽口,吊绳被整片闸板扯得笔直。他拔刀砍上绳结,腐烂的麻皮豁开大半,余下几股立刻被积水扯断。

轰的一声,分水闸砸了下来。

河水从上游压过来,石奎首当其冲,刚扳开的铁杆脱手飞出。柳七抬起双臂,十根黑线钉进两侧石壁,结成一张网拦在胸前。

尤四海没有护脸,也没护怀里鼓起的硬物。

他按住了左袖。

姜砚看清这个动作,收刀护在胸前,任由第一股水将自己推下去。

“后面有人!”尤四海喝道,“杀了他!”

石奎和柳七没有被水冲乱。石奎一脚踏进渠底石缝,背后的短斧同时出手。他觉醒的是下品角牛灵,本命印应是“重”,斧刃一亮,迎面的水流都被砸开。

柳七退到闸板旁,黑线没有罩向姜砚全身,专门缠他的右臂。

两人早在上面看过拍场里的客人。锈剑、伤臂,全记住了。

姜砚在水里冲出六步,石奎第一斧已经劈到面门。他没有拿伤臂去挡,左手柴刀顺着斧背一贴,伏山架拆开随后压来的第二股重劲,刀口仍被震得撞回胸前。

石奎咧开嘴:“一只手也敢追?”

另一柄斧头从水下撩起,正等着剖开姜砚的腹部。

姜砚前冲的左脚忽然停住。

截印切断腿中继续前催的灵气,左脚随即蹬住石缝,腰胯借这一下侧转,把人送到石奎右侧。那柄上撩的斧头劈空,顺势砍中了柳七布下的三根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