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渡换了刀背,照着那处用力一磕。
刀背崩开米粒大的一角。
冯七这次没说废铁。他蹲下来捻了捻锈屑:“陨铁?”
“玄苍常见的七种陨铁,我都押送过。”严渡把缺口短刀收回去,“没有这种颜色,也没有这么死的灵气。它落在甲板上一点灵响都没有,偏偏硬得古怪。”
姜砚用拇指擦过那片暗紫,皮肤刚碰上去,石台上的七颗星又在脑海里亮了一次。
他抬头看了看被芦苇割碎的夜空。
玄苍北地的星位,他在青崖杂书里见过。百世里认过的天更多,可眼下这把剑只肯给他一个握法,一片石台。
“归我了?”
严渡站起身:“船规说一件,便是一件。它以后真值千块灵石,也是你捡的漏。”
“若只值三斤废铁呢?”冯七问。
“那也是他自己挑瞎了眼。”
严渡转身去看受损的帆,没再问姜砚为何能让一把死剑唤醒动作。
姜砚用破布重新裹住锈剑,放在膝边。右臂仍吊在胸前,左腿的伤也被夜战扯开,眼前却多了一个更急的问题。
他有五块灵石。
傍晚上船时,他还打算留着养伤、买消息。现在船上藏着青崖活口,岸上有人能算准航路,第一世的东西也跟着劫船者一起出现。五块灵石继续躺在皮袋里,只能算五块石头。
姜砚取出四块,按在身前。
四块全用,留一块应急。
船行进芦苇深处后,严渡让人熄了外灯,只留中舱一盏豆火。姜砚靠着货箱坐稳,把第一块灵石压在左掌下,右手仍悬在夹板里。
灵石送出的气沿掌根往里走,三圈黑环却先收紧了。大半灵气没等进入灵胎,就被扯向最外侧的黑痕。剩下的一点才沿归火刀的短路经过肩腰,回到灵胎里。
姜砚把这一轮行完,又试着将截印留在周天末端。
“截。”
回流的气稳住了,掌根处的牵扯却一点没停。灵石仍在变暗,人印灵路里只多出薄薄一层暖意。
他低头看着掌心。
十成外气,真正纳进来的还不到两成。
姜砚没有急着运转第二次周天。他以前只能感到黑环夺气,从未看清它先碰哪里。现在灵石持续向掌心送入灵气,那股牵扯终于留下了一条极细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