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十息,够了(2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第三劲撞进船板,板后的短棍发出一声脆响。木杆从中间崩断,余力顺着姜砚的左肩撞进胸口,他的肋伤一下绷紧,嘴里立刻有了血腥味。

斜板却没有倒。

它夹着尸体的刀臂,将那股回斩的劲力逼回右肩。铜灯青光下,刀螳黑影与尸身相连的地方被拉得极细,贴在肩窝上,随着第三劲一收一缩。

就是这里。

十息已经花了九息,刀臂上的倒齿仍卡在木茬里。姜砚松开断棍,左手柴刀从板侧穿了进去,直取肩窝。再等一轮,裂板便要碎,现在这一刀足够送到。

他向前抢了半步,左腿伤口被湿泥扯开,身体险些撞上板面。刀锋擦过尸体肩头,只割破一层灰衣,体内那缕刚积下的灵气已经沿归火刀涌到左腕。

空白灵胎上的截印亮起。

“归火!”

柴刀切中黑影最细的地方,刀上没有多出半分力气,那条绷紧的连接却停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姜砚压刀下切,刀螳黑影从尸体肩头断开,整条飞出肉身。尸体失去残灵支撑,抬起的头重重垂下,卡在木板里的右臂也软了。

尸身不再给它续力,刀螳的黑影淡了一层,仍沿最后的刀势扑向姜砚左手。邱百川提灯站在门外,青光照出了它的去向,灯焰却离得太远。

“灯送进来!”姜砚喊道。

邱百川跨过门槛,将铜灯递到刀前。姜砚没有去碰残灵,手腕一转,刀尖将那团黑影带入灯口。

青火猛地窜高,刀螳残灵在火中又斩了一次。细长刀影劈到灯罩上,只留下一声轻响,随后从头到尾烧成了青色。几息之后,灯芯重新缩回豆粒大小。

舱里安静下来。

姜砚将柴刀撤离灯口,左腿已经不敢用力。他靠着门框站稳,先看了一眼尸体肩头。灰衣破了,皮肉上只有一道浅白刀印,尸身没毁。

邱百川没有问他伤得怎样,提灯走到门板前,用拇指摸过最深的那道裂口。他摸到木刺翻转的地方,又回头看了看姜砚手中的柴刀。

“你进门前就看出来了?”

“门板替它出过九次刀,看门板比看灯准。”

“那两个收灵人也看过。”

“他们信品阶,觉得黄阶中品不过如此。收死人留下的灵,先看它最后怎么死,再看它最后怎么出刀。”

邱百川沉默片刻,把铜灯吹灭。他原本一直护在灯口上的右手松开了,走出尾舱时,第一次把后背留给姜砚。

河风从破船腹灌进来,姜砚把柴刀收回鞘中。右臂仍在发麻,左腿的布条也渗出血,他处理这具引气四层凶尸,却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把半条命留下。

邱百川从怀里取出两块灵石和一个瓷瓶,放进姜砚左手。

“两块灵石,普通续骨膏。尸身完整,我不扣你的。”

姜砚把东西收进皮袋。四块灵石足够他养伤,也能让刚开出的截印多运转几次。

邱百川又递来一块两指长的黑木牌,牌面刻着一盏窄口灯。

“这牌只在我铺里认。往后有收灵的活,你不用站仓道上等人挑,先来问我。价钱合适就做,不合适便走。”

“你不怕我哪天收不干净?”

“怕。”邱百川答得很快,“所以我只给你合适的活。你若死了,我亏一块牌;你若活着,我以后少找几个断手的人。”

姜砚接过木牌,没有道谢。这是买卖,邱百川给的是门路,换的是一个能把活做完的人。

两人回到尸体旁,准备把人从舱里抬出去。姜砚用左手抓住死者腰带时,一块铁牌从衣摆下面滑出,撞在船板上。

铁牌正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两条首尾相咬的鲤鱼。

姜砚捡起它:“双鲤船行?”

“临时护船牌。”邱百川接过去看了看背面的刻痕,“这人替双鲤跑过三趟水路,难怪他们肯出价保尸。”

“他死在丁字码头,双鲤把尸体送到你这里。西仓那辆囚车,也挂着双鲤的印。”

邱百川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你进西仓,是来找那辆车?”

姜砚没有回答,只问:“双鲤的船什么时候走?”

“今夜。他们原先的护船人死了,又怕路上有人起凶,半个时辰前还来问我,能不能找个随船收灵的。船到下一个渡口,给三块灵石。”

邱百川提起铜灯,灯口朝丁字码头偏了偏。

“刚才那辆囚车要上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