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奎若正面撞实,背后的石壁会将姜砚夹在中间。姜砚把右脚横着抵进浅槽,左膝稍屈,柴刀藏到腿侧。
这人的撞印从腿上发力,每次抬臂,腋下灵光便会薄下去。厚甲不能硬砍,要让他自己把胳膊抬起来。
罗奎甩去肩上的炭渣,看到他吊在胸前的右臂,狞笑着压低身子:“一个刚入引气的废物,也敢拿破刀等我?”
灰色兽影再度伏上肩头。石皮从罗奎的小腿向上攀爬,经过腰腹,最后才压住肩颈。灵光流转时,他右腋下的硬甲短暂断开,又很快合拢。
姜砚将柴刀垂在左腿边,右肩朝前挪了半步。
“先把你这条断手撞成泥!”
罗奎果然盯住右侧,脚掌蹬碎炭土,整个人贴着窄道冲来。
姜砚没有等撞到面前才躲。他左膝先沉进松软炭土,身子斜下去,右脚牢牢抵住石槽。
罗奎见他伤腿跪倒,肩头跟着压低,仍对准那条吊在胸前的右臂。姜砚盯住逼近的灰色肩甲,腰背往左拧,让开要害。
砰!
罗奎的肩膀刮过夹板,木条当场炸开。右臂被挤向石壁,刚接好的断骨再次错动,姜砚疼得眼前发白,牙关里挤出一声闷吼。
他右脚蹬住石槽,整个人贴进罗奎怀里。
两人靠得太近,石獾灵沉重的肩背再也发不出第二次冲撞。罗奎抬肘往下砸,护体灵光顺着动作向肩颈聚拢,那处刚刚合上的腋下又露出半掌空隙。
柴刀从下往上送了进去。
刀尖穿过皮肉,沿着肋骨间隙没入胸腔。罗奎的肘停在半空,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响。
姜砚用左肩顶住他,握刀的手往里又推了两寸。
灰色兽影从罗奎背后散开。
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姜砚拔刀不及,被他带得半跪在地,断臂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胸口连气都吸不满。
滚木另一边传来重物落地声。
“罗奎!”
孙鹤翻过破炭筐,看见同伴胸前的血窟窿,脚步停住了。他左手一张,六缕赤火沿石壁和地面铺开,先堵两侧,再逼向姜砚的腿。
“还藏着本事。”他右手抽出短刀,“我要活口,可没说非得齐全。”
姜砚抽出柴刀,刃上又多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他借罗奎的尸身遮住下半身,把还能承重的右脚收了回来。
孙鹤不肯贴近,正中却没有放火。他要留下伸刀割腿的位置,也怕烧死这个能换钱的活口。
两步。姜砚看准了孙鹤脚前那块裸石,右脚一拨,炭灰迎面扬起。
赤火在黑灰里烧出几道红痕。孙鹤偏头避灰,持刀的右手仍护在身前,没有乱退。
姜砚从尸身旁扑出,一缕火扫过左小腿,裤脚立刻卷起焦边。他落脚时让左膝往下一沉,身子朝孙鹤右侧歪去。
孙鹤看见他腿上的火,短刀随即向下挑,直取膝弯。姜砚等刀势走低,右脚在裸石上蹬实,左手的柴刀猛地压住短刀刀背。
铛!
两刃相撞,孙鹤的灵力震得他虎口开裂。姜砚没有停下硬拼,借相撞的偏势将短刀推向身侧,整个身子抢了进去。
刀尖擦过肋下,割开衣衫。孙鹤左手正要收火,姜砚左肩已经撞上他的腕,将那只手挤向石壁。
“归火!”
柴刀没有亮。
姜砚左腕翻转,刃口顺着持刀手的内侧拉回,斩进孙鹤颈侧。
鲜血泼上石壁。
孙鹤张着嘴,六缕火苗在半空乱颤,左手还想去抓姜砚的眼睛。姜砚低头避开,左掌压住刀柄末端,向前顶进半步。
柴刀切过半边脖颈,卡在颈骨上。
赤火终于熄了。
孙鹤靠着石壁滑下去,短刀落在脚边。姜砚跟着跪倒,左手仍握着柴刀,抖得拔不出来。
他在原地喘了十几息,直到眼前的黑影散去,才踩住孙鹤的肩,把刀一点点抽出。
罗奎躺在滚木前,胸口已经不动。姜砚走过去,用刀尖刺进他颈侧,又回到孙鹤身边补了一刀。
两个人都断了气。
姜砚沿炭道找回残余火种,将炭土一捧捧压上去,再用靴底碾碎。最后一点暗红灭掉时,他腿一软,坐在孙鹤尸身旁边,右臂的夹板已经碎得只剩麻绳。
一只皮袋从孙鹤怀中滑出,落进血里。
袋口扣着一枚青铜片,铜片上刻着三个小字。
青槐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