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山下有人家(2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姜砚抬起头,只看清一张晒得发红的脸。她约莫十三四岁,身形瘦小,头发用旧布绳扎在脑后,肩上的药篓几乎有半人高。

“别过来。”姜砚嗓子里全是血腥气,“后面有人。”

姑娘盯住固定在刀鞘上的右臂,又看了看水里散开的血。她握着镰柄,想退,脚却没迈出去。

“你先别拿刀。”

姜砚将左手摊开,掌边那把柴刀已够不着了。他想告诉她自己只借一口水,开口却咳出了血。

姑娘这才向后退了几步,冲着田地方向大喊:“爷爷!溪边有个人,快死了!”

姜砚侧倒在石滩上,耳中只剩溪水撞石的声音。

脚步很快从田埂上传来。

“带刀?”

“带着呢,右手也断了。他说后面有人。”

“几个人?”

老人问的是姜砚。

“两个,引气境,靠火寻血。”

姜砚说完这句,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他感觉有人按住自己的颈侧,粗糙的手掌停了片刻,又摸向肋下伤口。

“孩子,先别睡。”

那只手在他胸前用力拍了一下。

姜砚睁开眼,看见一名背微驼的老人蹲在面前。老人左耳缺了一小块,肩上搭着药锄,目光先扫过他的掌布,又落在湿透的衣服上。

“还能走吗?”

“别进村。”

“爷爷,他们会找到家里吗?”姑娘压低声音,短镰仍没收起来,“他自己都说不能进村。”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姜砚腿上按了一把,血从指缝里冒出来。再抬头,姑娘仍在等他的话。

“有可能。”他说,“可把人留在水边,等咱们回家,他就没气了。”

姑娘低下头,药篓里还放着午饭要吃的两个冷饼。她抓起最上面那块干布,递给老人:“先堵住这儿,流得太多了。”

老人把姜砚的柴刀踢远,又从药篓里抽出两根麻绳,先捆住他左腕,才将他翻上背来的木架。

“绑松些。”姑娘看了眼绳结,“他手上也有口子。”

“去把水里的血搅散,再把他摔倒的印子盖了。”老人抬起木架前端,“有人问,就说你在溪边宰了只獐子。”

“家里哪来的獐子?”

“把后院那张皮拿出来。”

姑娘瞪了老人一眼,还是提着短镰去了溪边。她做事很快,先将柴刀藏进药篓底下,又拖来枯枝扫过石滩,连姜砚落水处那片染红的细沙也铲进了深水。

她连染血的细沙都没漏下。姜砚绷紧的左手慢慢松开。

木架被抬起来时,断裂的右臂晃了一下。剧痛压下来的刹那,姜砚终于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鼻间全是苦药味。

他躺在一张窄木床上,右臂的旧刀鞘已经被取下。老人坐在床边,两只拇指抵住错开的骨头,腕间浮着一层土黄色细光,皮肤下显出柏根般的纹路。

下品山灵,岩柏。

老人把“稳”印用在接骨上,每次下手都压在准处。土黄灵光沿药泥稳住伤处,错开的骨头逐渐归位。

姜砚刚要起身,老人一掌把他按了回去。

“孩子,骨头只接上了。你再动,它还能断。”

姑娘端着一碗药进门,将碗放到床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砚的左手。他腕上的绳子已经解开,她腰上的短镰还在。

“我爷爷只有引气二层,治不了修士的重伤。镇上的续骨膏要一块灵石,我们全家一年也换不来一块。你先喝这个,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姜砚闻得出碗里的药。止血藤、苦根草,还有一小片用来吊命的红参,没有毒。

姜砚伸手端碗,手指却没能扣稳碗沿。姑娘赶紧托住碗底,药汁溅了两滴在她手上,她皱了皱鼻子,也没松手。

“烫,缓一缓。”

他低声道了谢,等那阵手颤过去,才借着她的手喝下一口。药苦得喉咙发涩,热意落进空了许久的肚腹,却很舒服。

“这是哪里?”

“石溪村。”姑娘答得很快,“我叫许小满,他是我爷爷许守山。我们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一直叫你喂。”

姜砚看着那碗药,沉默片刻。

假名更安全。他看了眼碗底那片红参,还是报了真名。来历暂不能说,至少让救他的人知道救的是谁。

“姜砚。”

许小满把碗往他手里送了送:“姜大哥,拿稳了?”

“稳了。”

她这才松手,拿袖口擦掉手背上的药汁,捡起床边一根短木片,递给爷爷做夹板。

院外的村犬突然叫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很快叫成一片。

许守山抓起床边的血衣塞进灶膛,又将姜砚的柴刀压到柴堆最底下。许小满没有再问,端着药蹲进床尾的矮柜后,短镰横在膝前。

木门被人敲了两下。

“许老爹。”

矮壮男人隔着门板问:“村口的人说,这里就你会接骨。今天进山,可捡着什么不该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