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山下有人家(1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炭堆上的脚步绕了一圈,又折了回来。

姜砚刚把柴刀移向背后漏风的窑壁,一把短刀便从窑顶扎了下来。

刀尖穿透旧土,擦着姜砚的耳侧钉进窑壁,震落的炭灰糊了他满脸。紧接着,头顶又传来踩踏声,有人在用靴底一点点试窑顶的厚薄。

“里面真没人?”

“血断在门口,寻血火也灭了。先捅几刀。”

姜砚压住呼吸,左手摸向身后的窑壁。

那缕留住的灵气仍在新路里流转。窑中散气已经稀薄,掌心黑环还在争抢,他索性停了吐纳,留下余气应急。

头顶的短刀被拔了出去。

第二刀落在他膝前。

两刀都在探窑门这一侧。姜砚退到先前摸过的漏风处,找到后壁下方的旧排烟孔。湿泥封住了孔口,边上却已裂开。他将柴刀插进去,左手握柄,借腰背把泥层撬松,不让吊着的右臂受力。

泥块落下来,他接在衣摆里,没有任它砸地。

窑外两人的脚步已经分开,一个留在顶上,另一个正踩着碎石走向窑门。

姜砚把一团沾血的掌布塞进泥块,抬到墙上豁口,用刀背推出。泥块滚上窑侧斜坡,撞动碎石,最后落进高处的草丛。

“上面!”

窑门外的人立刻转身。

姜砚撞开排烟孔,肩背贴地挤了出去。湿泥擦过肋下伤口,他疼得牙齿打颤,胸口那口气险些散掉,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窑门已经被人踹开。

姜砚翻下背坡,拖着左腿往林子里钻。才走出二十几步,窑后便有人骂了一句。

“假的,他从后面跑了!”

枝叶在身后连片晃动。

伤腿每迈一步都会慢上半拍,姜砚压住固定右臂的旧刀鞘,免得它来回撞动。

两道脚步一前一后压下来,正在分头截他。

姜砚没有往山外直逃。他贴着背坡斜插向下,专挑湿草和碎石落脚。下方很快传来水声,一条山溪穿过石滩,将林子分成两半。

他踩进溪水,冷意没过小腿。左腿伤口被水一冲,血立即散开,沿着石缝拉出一条淡红。

姜砚顺流走出十几丈,又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折回,在一处岔流上岸。只要追兵跟着血水往下,他便能抢出半刻钟。

溪面却亮起一点暗红。

蓑衣人重新放出了寻血火。

暗红火光贴着水面游动,遇到散开的血便分成数缕,片刻后又在下游聚到一起,朝姜砚上岸的方向追去。

湿炭只能骗过它一时。

姜砚没有急着挥刀。他在窑里已经斩过一次,蓑衣人却能重新施术。只灭掉眼前这点火,没有用。

他看向岔口下方。倒伏的芦苇遮住半段水面,根下冲出一个能容人的凹处,水里的断枝却还在顺流往下走。

姜砚解下左腿外层的血布,让它沉进主流,自己退到芦苇旁,左脚抵住石根。等火越过岔口,再动手。

山林里传来矮壮男人的喊声:“火往溪边走了!”

脚步越来越近。

右侧林间晃过一道人影。姜砚屈膝沉下,湿滑的刀柄硌住掌上裂口。他收紧五指,将仅剩的灵气送进肩、腰、掌根。

暗红火光游过面前。

归火刀亮起,截印随之压进刀锋。

刀落下去。

“断!”

几缕暗红火光僵了一息,齐齐熄灭。

姜砚随刀伏倒,沉进根下的凹处,左手扣住老树根。身后的林中传来一声痛骂,几块乱石被踢进水里,从芦苇外擦过去。

他蜷起腿压紧伤口,闭住气,任溪水没过头顶。

“下去了!前面还有血!”

新亮起的火光追着主流远去。血布仍在往下漂,两名追兵沿岸赶了过去,没人拨开这片不再冒血的芦苇。

脚步远去后,姜砚又在水里伏了十几息,直到肺里再也压不住,才从芦苇后探出头。

气海已经空了。

姜砚摸到贴在水底的柴刀,将刀柄重新握实,撑着石岸爬了出来。刚才那点灵气换出了生路,没有白用。

他撕下较干净的里衣,重新压紧腿上伤口。等追兵发现血布,还会往回找。他得赶在那之前离开溪岸这一段。

他拧了拧湿透的衣摆,扶着树向溪流上游走。不能进青槐渡,也不能沿追兵去的方向下山,他只能穿过对岸这片陌生林子。

走到日头升过山脊时,树木渐渐稀疏。

前方出现几块顺着山势开出的薄田,田埂上立着歪斜的木架,几缕炊烟从更低处升了起来。

山下有人家。

姜砚停了一会儿,转身沿溪流绕向远处。

村子就在两里外。进村找药最快,可他连谁家能治伤都不知道,一路问过去,追兵再来时也用不着寻血火了。

姜砚绕过薄田,沿着石溪继续往山坳深处走。他想离炊烟远些,左腿却已经拖不动,走过一片乱石滩时,脚尖绊在石缝里,整个人重重摔进浅水。

柴刀脱手滑出半丈。

姜砚伸手去够,视野里却多出一双沾泥的布鞋。

来人没有碰他的刀。布鞋停在三步外,一根短镰从药篓旁抽出来,刀口朝着他的手腕。

“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