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一把柴刀,斩筑基凶灵(2 / 2)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首页

“刀我自己出。”

“你的手在抖。”

姜砚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确实抖得厉害,刀还没有捡回来,五指已经疼得抽动。

“它一抬手,我就怕。”他说,“先钉住。”

沈青禾没有再劝。

她捻碎最后几粒草种,将混着血的种壳按进炉门断口。细根钻进铁锈,沿着姜砚留下的血迹缓慢铺开。

“只有半息。”

“够了。”

姜砚爬到柴刀旁,用左手把刀捡起,又一根根掰开右手僵硬的手指,将刀柄塞进去。指骨稍一弯曲,钻心的疼便从前臂窜到肩头。他用铁链把手和刀缠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把归火刀,他练了三年。

劈柴、断骨、送灵入炉,来来回回只有最笨的几式。它斩不出剑气,也破不开筑基护体灵光。如今能用的,仍只有这几式。

炉中剑影抬起了手。

姜砚的脚后跟又想往后缩,胸口也堵得发疼。他看着那柄垂下的长剑,脑中闪过自己被切开的脖颈、胸膛和头颅,每一种死法都清楚得让人反胃。

怕意没有消失,越压越烫。

他已经死过九十九次。这一世刚刚开始,他不肯把命交给一具尸体。

“师父,压死它!”

这一声冲出喉咙时,姜砚已经踏进剑光。

韩烈骂了一句,双臂同时砸在陆沉舟背上。黑虎灵拖着残破的身躯跃起,一口咬住尸身右臂。陆沉舟的肩骨向下塌陷,沉锋剑灵随之偏斜。

长剑擦着姜砚左脸斩过。

皮肉裂开的灼痛传来,他没有躲。脚下半步切进炉边死角,腰胯先转,缠着铁链的右臂被整个身体甩了出去。

“青禾!”

沈青禾五指猛地扣紧地面:“生根!”

沾血的炉门上,细根一齐绷直。游移的黑线被硬生生扯住,贴在铁片上停了半息。

柴刀落下,刀口嵌进黑线一半。

剑影猛然转身,长剑从姜砚肋下刺来。韩烈横身撞入,黑虎灵替他挡在剑前,虎影的胸膛当场被贯穿。沈青禾闷哼一声,十指渗血,细根仍死死缠着炉门。

半息正在过去。

姜砚的右臂已经没有知觉,柴刀也卡在黑线里。只要松手,他们三个都能少受一点疼,然后一起死。

心跳撞得他耳中全是轰鸣。恐惧顶到喉头,烧成一声压不住的怒吼。

“给我断!”

他迎着剑锋向前再踏半步,以肩撞刀,以腰送力。崩口的柴刀向下撕开,贴着炉门刮出一串火星。

黑线断了,碎开的黑芒擦过左掌,烫得姜砚五指一缩。

三圈黑印骤然停滞。沉锋剑灵从胸口开始崩散,数百道细碎剑气扫过院墙。姜砚被掀翻在地,后背擦过满地碎砖,眼前只剩一片白光。

等耳鸣稍退,他听见韩烈在吼:“拉风箱!别让残灵聚回来!”

姜砚翻身爬向炉边。腿软得连跪两次,他索性跪在泥里,用左手死死扳住风箱木杆。

一下。

两下。

三下。

炉火卷住陆沉舟的尸身,也卷住散乱的剑影。韩烈把最后一团黑虎灵压进火口,沈青禾催动残根,将逃散的剑气拖回炉中。

火焰升到丈高,剑鸣终于熄灭。

院外的青崖弟子全都没动。先前质疑姜砚的那人盯着他,嘴唇发白:“他身上没有灵光。”

另一人跪到陆沉舟残尸前,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姜砚松开风箱,才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方才压住的恐惧一下涌回来。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牙关也在抖。右手仍与柴刀缠在一起,五根手指扣得发紫。

“我刚才真怕。”姜砚哑声说。

韩烈靠着炉壁坐下,胸口全是血,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活人哪有不怕的。怕完还敢上,才算老子的徒弟。”

沈青禾蹲到姜砚身边,割断右手上的铁链,一根根掰开他扣住刀柄的手指。

柴刀落地。姜砚想用左手去捡,掌心贴上砖面,却又烫了一下。

他翻开左掌,三道焦黑圆环嵌在皮肉里,边缘残缺,中心留着一个针尖大的空洞。

沈青禾的手停住了。

同一刻,沈青禾带来的木匣深处,一盏熄灭多年的旧魂灯,无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