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钱大壮没有出现,执法门也没有动静。外门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全家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天里,霍芳芳的灵力监控网没停过,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欧琪的三重阵法刻了又改,改了又刻,每一道纹路都反复确认;欧承每天晚上都蹲在房顶上,承雕停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雕盯着外面的路;劳小小熬了三罐迷魂汤,装在几十个小瓷瓶里,摆满了半张桌子;欧不凡的短剑擦了三遍,亮得能照见人影。
三天里,全家照常去灵兽圈做任务,照常去食堂吃饭,照常去灵草园采药。该做什么做什么,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第四天深夜。
月亮躲进了云里,外面一片漆黑。风刮得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移动。
石屋里,灯早就灭了。全家都没睡,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霍芳芳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眼睛闭着。她的眼睛睁开了。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睁开眼。
几个?欧不凡问,声音很稳。
五个。霍芳芳说,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十层三个。都是生面孔,不是外门弟子。
炼气十层。
欧承的呼吸顿了一下。炼气十层,比钱大壮还高两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一下子来三个,还有两个炼气九层——这阵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杀人的。
钱大壮呢?欧不凡问。
在后面,霍芳芳说,离得不远,躲在树后面。没靠近。
欧不凡冷笑了一声。
很聪明。躲在后面,万一出事了,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来了。霍芳芳低声说,快到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五个人,从五个不同的方向靠近,呈包围之势。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散修。
按计划来?欧承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承雕上。
欧不凡摇头。
不用计划。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们既然敢来,就别想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然后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倒进杯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都坐下。他说,喝茶。
全家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走过去,在桌子周围坐下。劳小小坐在欧不凡左边,霍芳芳坐在右边,欧承坐在对面,欧琪和欧乔坐在两边。
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在黑暗里。
桌上摆着一壶茶,六个杯子。欧不凡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弥漫开。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五道黑影冲进来,动作很快,带着浓重的杀气。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修士,一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他冲进来的瞬间,大刀就挥了起来,却没急着砍,而是先扫了一眼桌子周围的人,目光在劳小小和霍芳芳脸上停住。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钱大壮没说啊,还有两个女的。长得还不错。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修士淫笑起来,张师兄眼光真好。这两个,一个熟一个冷,各有各的味儿。
先留着,高个子修士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男的杀了,女的留着。等办完正事,让兄弟们爽爽再杀。
好嘞!
张师兄英明!
几个人淫笑起来,笑声刺耳。
欧不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五个修士。
他的眼神很平静。
不是愤怒的平静。
是冰冷的平静。
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下面藏着能冻死人的寒。
你们可以死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高个子修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上!先把男的剁了!
大刀挥起来,刀风呼啸,灵力喷薄。炼气十层的全力一击,力道足以把石屋劈成两半。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惨叫声,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没有灵力碰撞的爆炸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门缝的声,还有树叶沙沙的响声。
门外,钱大壮躲在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他怀里抱着一把匕首,手心全是汗。
他等了一会儿。
里面没动静。
钱大壮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五个炼气九层以上的高手,对付一家杂灵根,还需要这么久?就算是虐杀,也该有几声惨叫吧?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钱大壮有点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不应该啊,三个炼气十层两个炼气九层,对付一家最高才炼气四层的杂灵根,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伸长脖子往石屋方向看。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石屋里没点灯,黑得像墨。
师兄?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很小。
没人答应。
张师兄?李师兄?他又喊了两声。
还是没人答应。
钱大壮的手心更湿了。一股寒意从后脊梁骨往上冒,凉飕飕的。
不会……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五个炼气九层以上的高手,其中三个还是炼气十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筑基的存在。怎么可能在一家杂灵根手里出事?
一定是……一定是他们得手了,在里面清理现场,没功夫答应。对,一定是这样。
钱大壮给自己壮了壮胆,从树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往石屋方向挪。
一步。
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