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
弟子们一下子围上来。劳小小一碗一碗盛,动作不快,很稳。二十几个弟子每人喝了一碗,喝完之后,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狂喜。
有人原地坐下开始打坐,感受灵力运转的速度;有人捏着自己的胳膊,确认不是在做梦;有人盯着那个空陶罐,眼睛里的光像是要把罐子吃了。
大婶,一个弟子率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你刚才说……你儿子被执法门关了?
劳小小说,因为他打了钱大壮。
钱大壮先动的手?
劳小小说,推倒了我两个孙女儿。大的七岁,小的五岁。
那弟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一拍桌子。
我作证!
所有人都看他。
昨日下午,我亲眼看见钱大壮带两个人在灵兽圈那边堵着她们一家,那弟子说,钱大壮推了那个小丫头一把,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就在旁边树上摘灵果,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弟子站出来,钱大壮还抢了人家大姑娘的笔记,撕了!扔在地上踩!我当时去打水,路过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赵石往前一站,声音最大,食堂里那碗热汤,也是钱大壮故意泼的!泼在人老人家背上!我坐旁边那一桌,看得清清楚楚!
我作证!
我也作证!
钱大壮上个月抢了我三块灵石,我都没敢说!
他还把张老四的灵田占了,逼得张老四只能去扫厕所!
一个接一个,弟子们站出来。
先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最后二十三个外门弟子,齐刷刷站成一排。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可他们就那么站出来了——为了一碗汤,也为了憋了太久的那口气。
外门弟子忍钱大壮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不敢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被报复。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碗汤,有了二十几个人一起,有钱大壮先动手伤人的事实,他们怕什么?
赵石说,我们去执法门!
对!去执法门!
二十三个证人,我就不信钱大彪敢全不认!
就是!真闹大了,宗主总得管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二十几个人,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响。劳小小走在最后面,手里抱着空陶罐,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没哭出声。
执法门大堂里,钱大彪正翘着二郎腿喝茶,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欧不凡那一家杂灵根赶出宗门,再把他们的灵田和灵石都没收了。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他皱着眉站起来。
吵什么?他走出去,执法门重地,喧哗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二十几个外门弟子涌进来,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你们干什么?钱大彪脸色一沉,聚众闹事?想被逐出师门吗?
钱副管事,赵石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我们是来作证的。
作证?作什么证?
欧不凡打钱大壮的事,赵石说,是钱大壮先动手伤了人家两个孩子。我们二十三个,都看见了。
钱大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胡说什么?他一拍桌子,钱大壮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脸都肿成那样了!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他活该,赵石说,谁让他欺负人家孩子。
你——钱大彪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我告你污蔑同门?信不信我把你也关起来?
钱副管事,另一个弟子站出来,你要是觉得我们在污蔑,那就找宗主来评评理。二十三个证人,总不能全是骗子吧?
就是!
找宗主!
我们要见宗主!
弟子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二十几个人一起喊,声音在大堂里回荡,震得钱大彪耳朵嗡嗡响。
钱大彪咬着牙,盯着面前这二十几张脸。他想骂,想把这些人都赶出去,想把领头的赵石抓起来打一顿,可想了半天,他不敢。
二十三个外门弟子集体作证,这事要是闹到宗主那里,他这个副管事也别想当了。偏袒亲戚、滥用职权、欺压弟子——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欧不凡放出来。
弟子们欢呼起来。
有人拍赵石的肩膀,有人冲劳小小笑,有人互相击掌。二十几个外门弟子,个个脸上放光。
劳小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禁闭室的门打开。
欧不凡从里面走出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然后就看见了劳小小。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母亲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劳小小也笑了。
两个人隔着二十几个人,就那么对视着,都没说话。
钱大彪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得像块铁。他看着欧不凡,又看着那二十三个外门弟子,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他都没察觉。
这事没完,绝对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