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坐着个中年弟子，胖脸，留着小胡子，正在打盹。

王师兄，高个弟子推门进去，又来了几个想入宗的，测一下灵根。

胖弟子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放那儿吧。他指了指屋子中间那块半人高的石头，手放上去，输点灵气。

石头是灰白的，表面光滑，顶上凹进去一块，刚好放手。

欧不凡走过去，把手放上去。

他脑子里想着之前从柳溪村藏书阁看到的法子：引一点灵气到手上，往石头里送。

灵气刚送进去。

石头亮了。

五种颜色。红、黄、蓝、绿、棕。五种光缠在一起，忽明忽暗，哪一种都不突出。

胖弟子凑过来一看，撇了撇嘴。

五灵根。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名字？

欧不凡。

年龄？

三十四。

胖弟子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四？炼气一层都没到？他摇摇头，年纪太大了，杂灵根，没前途。

低头继续写。

下一个。

霍芳芳上去。五灵根，她皱了下眉。

欧承上去。五灵根，他面无表情。

劳小小上去。五灵根，她攥紧衣角。

欧琪上去。五灵根，她盯着石头看，眼珠子转。

欧乔上去。五灵根，她觉得石头凉丝丝的，还想再摸。

六个测完，胖弟子放下笔，看着本子上的六行字，半天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家六口，表情复杂。

六个……全是五灵根？他语气里带着荒谬，一家子全是杂灵根？

欧不凡点头：

胖弟子摇摇头，把本子合上。

不沉宗开宗三百年，他慢悠悠说，收过单灵根，收过双灵根，收过四灵根……五灵根不是没有，但六个五灵根凑一家子，还是头一回。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六块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是浅棕色的，正面刻着两个字，背面是空的。

拿着吧。他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不沉宗外门弟子了。每月初一领月例，一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散。杂役房在西头，自己找地方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了，外门规矩多，别惹事。惹了事，没人保你们。

欧不凡拿起木牌，分给大家。

多谢师兄。他说。

胖弟子摆摆手，没再说话。

全家拿着木牌，走出登记处。

外面阳光正好。

路两边的房子一排排延伸出去，远处能看见练武场，能看见灵田，能看见更高处的内门大殿。

六个外门弟子，站在不沉宗的土地上。

欧乔举着木牌看了又看，满脸兴奋：爸爸！我们真的加入宗门了！

欧琪也在看木牌，手指在背面的空白处划了划。

木牌是空的，她说，以后要自己刻名字吗？

以后再说。欧不凡把木牌挂在腰间。

他抬头看了看不沉宗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那座浮山就在他们头顶，淡青色光罩流转不休。

怀里的天一没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

不沉宗。

我们来了。

---

不沉峰，宗主殿。

窗边站着个人。灰袍，瘦削，脊背微驼。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手背有烫伤疤痕。

陈守拙。

他端着茶盏，茶凉了。目光落在外门方向。

落在六个刚拿到木牌的人身上。落在那个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很直的年轻人身上。

手指在茶盏沿上划了一下，划半圈，停住。

有意思。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