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记处出来，往西走。

越走越偏。

路从青石板变成碎石子，碎石子又变成泥路。两边的房子从灰墙灰瓦变成土墙，再往西走，土墙也没了，只剩下一排排石头砌的屋子，矮、密、挤在一起。

外门弟子区在浮山最底层，靠近山壁的地方。

就系呢度？欧承皱眉，看着眼前一排石头屋子。

屋子不大，一人宽的门，窗户很小，纸糊的。墙是乱石砌的，缝里长着青苔。屋顶铺着茅草，风吹过，茅草簌簌往下掉。

比柳溪村他们家住的还差。

外门弟子都住这儿。带路的高个弟子语气平淡，灰色令牌的，两人一间。你们一家六口，给你们三间。

他从怀里掏出三把钥匙，扔给欧不凡。

最里面那三间，17、18、19号。他指了指最里头，规矩登记处的王师兄应该跟你们说了。每月初一领月例，一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散。每月得完成三个宗门任务，完不成的，扣月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往东边去。东边是内门区，灰色令牌进不去，硬闯的，按宗规处置。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飘飘的，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全家站在泥路上，看着眼前的石头屋子。

欧乔第一个撇嘴。

这地方好破。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比我们家还差。

能住就行。欧不凡把钥匙分给大家，走，先看看屋子。

三间屋子并排，紧挨着。

欧不凡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上有个壁龛，里面空的。地上铺着土，踩上去脚印子一个接一个。

窗户纸上破了几个洞，风往里灌。

呢度……真系可以住人？劳小小皱着鼻子，挥了挥手里的布。

收拾收拾就能住。霍芳芳把书包放在石桌上，芳华从口袋里探出头，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灵气浓度好高。欧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比山脚下还浓。至少是柳溪村的十倍。

十倍？欧乔眼睛一亮，那我们修炼是不是很快？

理论上系。霍芳芳点头，但五灵根吸收灵气慢，十倍浓度也未必追得上双灵根。

欧乔又蔫了。

她掏出腰间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

木牌是灰色的，正面刻着两个字，背面是空的。材质很普通，就是普通木头刻的，连灵力纹路都没有。

灰色的。她嘟囔，好丑。内门的是什么颜色？

蓝色。霍芳芳说，核心弟子系金色。

金色？欧乔眼睛又亮了，我要金色的！

欧不凡敲了敲她的脑袋。

先把基础打好。他说，你那乔一，才维持4秒。

4秒怎么了！欧乔不服气，仰头看他，4秒也很厉害的！等我练好了——

霍芳芳一把拉住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唔好讲乔一。呢度人多眼杂。

欧乔捂住嘴，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没人。风刮过茅草顶，簌簌响。

她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

走，先收拾屋子。劳小小已经挽起袖子，收拾完再讲。

六个人分工。

欧承和欧不凡修屋顶。茅草顶漏了好几个洞，得从山上割点草回来补上。

霍芳芳和欧琪擦桌子擦床，把行李铺开。

劳小小和欧乔扫地，收拾角落的蜘蛛网。

干了一个时辰，三间屋子总算像点样子了。

中间那间最大，当客厅和厨房。左右两间住人：欧不凡和劳小小住左边，欧承、霍芳芳、欧琪、欧乔住右边。

吃饭啦。劳小小从中间屋里探出头。

石桌上摆着一口小锅，锅里冒着热气。

五行调和汤。

六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石头凳子硬，硌屁股。但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