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路上六个人影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霍芳芳走在欧不凡旁边，手里攥着红皮本子，眉头皱着。那三个人，她说，往东跑了，方向是青石城。

欧不凡点点头。

青石城是附近最大的城池，苍梧宗在那儿有外门据点。消息要是传到苍梧宗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要不……返去睇下？劳小小端着砂锅走在后面，声音发紧，村里啲人……

欧不凡没说话。

他也担心。六个化神期大能在柳溪村待了快俩月，这话传出去，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柳溪村。苍梧宗得来查，邪道也得来摸情况，到时候村子夹在中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返去。欧不凡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

返去？欧承皱着眉，返去唔系自投罗网？

村里那些人，欧不凡说，啥都不知道。真要是有人来查，他们连句话都不会说，平白受牵连。

欧承沉默了。

他也知道这个理。可回去风险太大。万一刚回去就撞上苍梧宗的人呢？

我同你返去，霍芳芳说，其他人喺度等住。

唔得，欧不凡摇头，要返一齐返。

一家人，唔可以分开。

欧承叹了口气。他说，返去。大不了再亮一次。

六个人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

柳溪村外的树林里，欧不凡先摸出去，贴着墙根绕着村子转了一圈。

没看见陌生人。村里安安静静的，炊烟升起来，跟往常一样。

他招了招手，后面五个人跟上来。

怪了，欧承小声说，咋这么安静？

按说昨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村里早该炸锅了。可现在安静得不像话，连个议论的人都没有。

进去看看。欧不凡说。

六个人往村里走。刚走到村口，就撞见张老汉。

张老汉提着个木桶，正要去井边打水，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张老汉的嘴动了动，咋回来了？

欧不凡往前走了一步。张老伯，他说，昨晚的事……

昨晚啥事？张老汉打断他。

欧不凡愣了一下。

张老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说，走，去我家。

六个人跟着张老汉往他家走。一路上碰见几个村民，都低着头匆匆走过去，眼皮都不抬，像没看见他们似的。

进了屋，张老汉关上门，把木桶放在门后。

他说。

没人坐。

张老伯，欧不凡说，昨晚的事，对不住。

对不住啥？张老汉说，你们救了全村的命，该我说谢谢。

可我们……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张老汉摆摆手，我活了七十多年，啥没见过。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

欧不凡看着他，没说话。

我已经跟村里交代过了，张老汉说，昨晚就是兽潮自己退的，啥光也没看见。你们就是普通外来户，跟别的没关系。

劳小小鼻子一酸。张老伯……

别别别，张老汉赶紧摆手，可别跟我来这套。我就是不想让村里人遭殃，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他顿了顿，看着欧不凡。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他说，昨晚那兽潮，不对劲。

欧不凡抬眼看他。

我活了七十多年，张老汉说，见过的兽潮也有七八次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也从没见过所有灵兽跟约好了似的，一起往一个方向冲。这不正常。

他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