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着，他说，后头有人在赶兽。

欧不凡的脸色沉了下去。

有人在赶兽。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所以你们得赶紧走，张老汉说，越快越好。消息封不住的，那三个散修跑了，肯定会到处说。用不了几天，青石城那边就得有人来查。到时候你们走都走不了。

我们今天就走。欧不凡说。

张老汉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早料到了。

往哪儿走？

往西，欧不凡说，进山里，先躲一阵。

山里不安全，张老汉说，昨晚兽潮刚退，指不定还有漏网的。

我们有办法。

张老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说，走就走吧。走了也好，省得担惊受怕。

他磕了磕烟袋锅。

不过记住，他说，柳溪村永远是你们的落脚地。哪天混不下去了，回来，有你们一口饭吃。

劳小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张老伯……

喝粥喝粥，张老汉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我熬了粥，喝完再走。

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小米粥，配着咸菜。简单，但香。

六个人围坐在桌旁，一人一碗粥，谁也没说话。

张老汉坐在主位上，吧嗒吧嗒抽旱烟。

到了外头，他说，小心点。别轻易露本事。这世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欧不凡点点头。

还有，张老汉又说，别回来。至少……别这么快回来。

他磕了磕烟袋锅。

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欧不凡看着他，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喝完粥，六个人准备出发。

张老汉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干粮，有玉米面饼子，有腌肉，还有几包干菜。

路上吃。他说。

欧不凡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往下沉。

张老伯，他说，多谢。

谢啥，张老汉摆摆手，快走吧，趁天早。

六个人转过身，朝着村西头的山路走去。

走了几步，欧不凡停下来，回头看。

张老汉还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他们。

张老伯，欧不凡喊，回去吧！

张老汉摆摆手，没说话。

六个人接着往前走。走出去老远，欧乔还回头看。

老豆，她说，张爷爷会唔会有事啊？

欧不凡摸了摸她的头。不会，他说，张爷爷是好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山路弯弯，六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村口的土坯房门口，张老汉还站着，拄着拐杖，背有点驼。

他看着六个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叹了口气。

六个仙人……他小声嘀咕，这世道，要变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同一时刻，青石城。苍梧宗外门据点的大门的一声被撞开。

三个灰衣人影连滚带爬冲进来，领头那个脸白得像纸，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话：

六个化神期大能……在柳溪村……六个化神期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