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屋企仲有嘢冇拿！

命都冇咗仲要嘢！

乱哄哄的，人挤人，撞得东倒西歪。

欧不凡站在村口，望着涌过来的兽潮，脸色发黑。

灵兽大潮。他低声说。

欧琪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稳。

灵兽有领地意识，不会越界。她说，除非……

除非有人驱赶佢哋。霍芳芳接过话，怀里的欧乔已经醒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前面，小手紧紧抓着霍芳芳的衣服。

边个？欧承握紧手里的刻刀，指节泛白，边个做嘅？

霍芳芳摇头。

唔知。她说，而家唔系追究呢个时候。

兽潮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赤鬃兽已经冲到村外一里地，能看清它们眼睛里的红光，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风狼跑得更快，已经绕到村子侧面，灰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有几只停在土墙上，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村子里。毒蛛群爬过庄稼地，整片庄稼瞬间被啃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杆，黏糊糊的蛛丝在杆上挂着，风一吹晃来晃去。

铁甲犀走在最后面，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抖。它们的犀角上挂着树枝和碎石，一路撞过来，碗口粗的树被撞得拦腰折断！

村子的土墙在它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要完了……张老汉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柳溪村……要完了……

欧不凡转过头，看着家人。

劳小小站在他左边，手里还攥着那个贴红纸的罐子，指节发白；欧琪手里捏着小本子，笔尖断了都没发现；欧承攥着刻刀，手背青筋凸起来；霍芳芳抱着欧乔，把小孩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看。

风从兽潮那边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熏得人想吐。

欧不凡问。

劳小小抿着嘴，点头。

她说。

欧承没说话。

他看着村子里乱跑的村民；看着坐在地上哭的老太婆；看着抱着孩子乱跑的男人；看着站在屋顶上发呆的年轻人。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刚搬来的时候，张老汉给他们送过米；隔壁王大婶给欧乔缝过衣服；村头李木匠帮他们修过桌子。

那些人帮过他们。

现在那些人在哭，在跑，在等死。

我哋唔能走！

欧承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欧不凡看着他，没说话。

欧承抬起头，看着他，我哋唔能见死不救！

欧不凡沉默。

风越来越大，兽潮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最前面的赤鬃兽已经冲到村外三百步，能听见它们的喘息声，看见它们嘴角的白沫。

村里面，有人在哭。

有小孩在喊。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疼，但感觉不到。

一边是家人。

一边是全村的人。

走，全家安全。

留，可能暴露玄甲。

欧乔从霍芳芳怀里探出头，小脸煞白，但眼睛很亮。她拉着欧不凡的衣角，晃一下。

爸爸。她小声说，佢哋帮过我哋。

欧不凡低头看她。

小孩的眼睛里有害怕，但也有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全是腥味和尘土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

他慢慢吐出来。

然后转过身，往院子里走！

欧承愣一下。

走之前，欧不凡头也不回，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将呢个问题，彻底解决！

他走到模型柜前，手放在铜锁上。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的手指，慢慢握住钥匙。

钥匙冰凉，硌得手心疼。

柜子里，最上面那台玄甲模型，天一的灵木表面，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外面，兽潮的吼声越来越近，震得窗户纸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