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院子里堆满打包好的箱子，用麻绳捆得严实。劳小小蹲在地上，把最后一罐灵膳塞进包袱里；封好的罐口贴着红纸，上面写着第三版·七日量。欧琪蹲在旁边，手里拿个小本子，一样一样核对，笔尖在纸面上划得沙沙响。

灵草二十七捆，对。

兽骨十二副，对。

阵旗九杆，对。

灵木牌六个，对。

欧承蹲在工坊门口，用棉布擦承雕的灵木表面。绿光一明一暗，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霍芳芳抱着欧乔坐在门槛上，小孩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她肩膀上。

欧不凡站在模型柜前，钥匙插在铜锁上，没拔下来。

柜子里，六台玄甲模型静静地立着。

都检查好了？他问。

都好。劳小小站起来拍拍手，明天一早走，赶在三日期限前头。

欧不凡点头。

他伸手去拔钥匙。

指尖刚碰到钥匙，地面突然震一下。

很轻，不知从哪来的震感。

欧不凡停住手。

什么东西？欧承抬起头。

没人回答。

过了两息。

又震一下，比刚才重。桌上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洒出来，流到桌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欧琪地合起本子，站起来。

不对。她说，这不是地震。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吼叫。

声音很低，很沉，震得人耳朵发麻。

不是一个方向。

东边有。

南边有。

西边有。

北边也有。

四面八方，全是！

欧不凡脸色变了。

他一把拉开院门，冲出去！

其他人跟着冲出来。

村口方向，张老汉连滚带爬跑过来，鞋都掉了一只，脸上全是汗，胡子上沾着泥。

欧小哥！欧小哥！他嗓子都喊哑了，灵兽！灵兽潮！从来冇见过咁多灵兽！

欧不凡一把抓住他胳膊。

多少？

好多！好多！张老汉手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东边！南边！西边！北边！四面八方都系！

欧不凡猛地抬头，望向村外。

地平线那边，黑沉沉的。

不对。

不是天黑。

是东西在动。

一层一层，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月光照过去，能看到数不清的影子，铺天盖地！

最前面的是赤鬃兽，浑身红毛，鬃毛根根竖起。后面跟着风狼，灰黑色的影子，跑得飞快。再后面是毒蛛，八条长腿撑着圆滚滚的肚子，爬过地面留下一道道黏痕。还有铁甲犀，小山一样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灵兽，混在里面，一起往这边冲！

不是一群。

是百里范围，所有灵兽，同时往这边涌！

天上也有！

黑压压的飞禽从北边飞过来，遮天蔽月，翅膀扇动的声音呼呼作响。最前面的是铁爪鹰，爪子闪着寒光，后面跟着各种各样的飞鸟，挤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全往这边来！

张老汉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从来冇见过……从来冇见过咁多……他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完了……柳溪村完了……

村子里已经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摔门声、脚步声，混成一团。村民从家里跑出来，有的抱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有的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往哪跑。一个老太婆坐在地上拍大腿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一个男人抱着个木箱子跑，跑两步摔一跤，箱子开了，衣服掉一地，他也不捡，爬起来接着跑；几个年轻人往村头跑，跑一半又折回来，喊着东边也有！东边也有！

往哪跑？！有人喊，四面八方都系！往哪跑？！

上山！上山躲着！

山上都系灵兽！躲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