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鸡叫第三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欧不凡扶着墙起来,浑身骨头还是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缓了半天才站直。他把家里所有带电的玩意儿挨个试了一遍,冰箱、微波炉、电磁炉、挂在墙上的空调、放在柜子上的旧电视、三个手机、欧承那个听了十年的旧收音机、两个手电筒,甚至欧乔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按啥啥没反应,拆了后盖看线路都好好的,铜丝亮堂堂的,连个烧黑的印子都没有。拉出去看外面的电线,也没断,电闸推上去拉下来折腾了七八回,灯连闪都不闪一下。
真就一点电都没了。欧不凡把电闸合上,拍了拍手,拍了一手灰。
欧承蹲在旁边拆手电筒,拆了三节干电池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又装回去,按开关,还是不亮,老头嘟囔:干电池都不行?这鬼地方。欧乔举着自己的粉色电话手表按了半天,屏幕黑糊糊的,噘着嘴把手表塞回兜里,蹲在一边玩泥巴。
欧琪蹲在打开门的冰箱前面,手指摸着冰箱内壁,摸了半天,指尖蹭过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弯曲线条,她突然愣了一下,伸手从兜里把天一掏出来,翻到胸口那块嵌着的灵木位置,对着冰箱内壁比了比。
爸,你过来看。欧琪招了招手。
欧不凡凑过去,冰箱内壁凉丝丝的,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一圈套一圈,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跟他当初给灵木刻回路的时候打的底稿纹路,真的是一个路数,就是更细,更密,刻在金属内壁上,跟长在上面似的。他伸手按了按,指尖传来一点极淡的麻酥酥的感觉,跟摸天一胸口那块灵木的时候一模一样。
邪门了。欧不凡嘟囔。
正说着,村口方向走过来两个穿灰衣服的人,都背着铁剑,左边那个胳膊上缠着粗布条,血渗出来半条袖子都染红了,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一看就是刚在林子里跟灵兽打完,路过找吃的。欧不凡回屋拿了两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还有两瓶没开的矿泉水,走过去递给他俩。
两个人眼睛一下子直了,接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其中一个从兜里摸出三块鸽子蛋大小的白石头,塞给欧不凡,石头温温的,拿在手里有点麻酥酥的:老乡,谢了,这是三块下品灵石,一块能换十斤粮食,我们身上就这么多了。
客气啥。欧不凡接过灵石,揣进兜里。
你们这村子离林子近,最近灵兽往外跑,自己多小心。那个受伤的散修啃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提醒,最近苍梧宗在招弟子,有灵根的可以去试试,总比留在村里喂灵兽强。说完两个人脚步匆匆,啃着饼干就往山外走,转眼就没影了。
欧不凡把灵石掏出来,递给欧琪。小姑娘拿在手里摸了摸,能感觉到一股细细的暖流从石头里往手心里钻,她眼睛亮了,踮着脚把灵石往冰箱内壁的纹路上一放。
灵石亮了一下,淡白色的光闪了闪。
冰箱内壁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也跟着亮了一下,跟通了电似的,很快又暗了下去,恢复成原来灰扑扑的样子。
有反应!欧琪眼睛瞪得圆圆的,赶紧把这一笔记在她的小本子上,炭笔头划得沙沙响。
劳小小胳膊上的水泡结了痂,留了道浅疤,老太太闲不住,挎了个竹篮子就要出门,说总喝稀米汤不行,大人扛得住孩子扛不住,去林边采点野菜回来煮。霍芳芳不放心,要跟她一起去,劳小小摆了摆手,广东话顺嘴就出来:怕咩啊,我就喺边上转,唔往深处去,有事我大声喊,你哋听得到嘅。
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劳小小就挎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了,裤腿上沾了不少草籽,胳膊上被荆棘刮了道红印子。篮子里除了常见的荠菜、马齿苋、婆婆丁,还有几株叶子发着淡绿光的草,长得跟普通狗尾巴草似的,就是叶子边缘泛着点蓝,另外还有几株红叶子的草,闻着有点辣乎乎的味。
奶奶,这是什么草呀?欧乔蹲在篮子旁边,伸着小手指头要摸。
别乱碰。劳小小把那几株草挑出来,放在一边石头上,呢个青嘅,嚼碎咗敷伤口好得快,红嘅煮水饮,发汗退烧,别搞混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