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了抬胳膊。

背后的光翼扇了一下。

就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平着扫出去，三十米范围内，所有毒蛛，不管是爬在地上的，爬在墙上的，还是挂在树杈上的，在光波扫过的瞬间，全都碾成了细碎的绿粉。淡绿色的毒雾被金光一照，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连点怪味都没剩下。太阳重新照下来，落在地上，落在欧乔紫青色的小脸上。

欧乔肩膀上的黑紫色以看得见的速度往回退，嘴唇慢慢变回粉色，呼吸一点点粗了，小手动了动，手指头紧紧抓住了欧不凡胸前的衣服。

光甲开始闪。

一开始是稳定的暖金色，然后闪一下，再闪一下，跟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光甲表面出现裂纹，跟玻璃碎了的纹路一样，从肩膀往胸口蔓延，越来越密。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九秒。

十秒。

咔嚓。

光甲从肩膀处开始碎，一块一块往下掉，碎成金色的小光点，风一吹就散了。光翼唰地收了回去，护盾的一声破了，跟吹破的肥皂泡似的。欧不凡腿一软，一声跪在硬邦邦的泥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欧乔，他想站起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欧乔脸上，跟下雨似的。

欧乔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嘴动了动，小声喊了句：

欧不凡应了一声，声音哑得跟砂纸磨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砸在欧乔软乎乎的头发上。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残留的暖意，风一吹，凉得厉害。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掉出来了，落在他脚边的泥地里，暗灰色的塑料壳上沾了点泥，右胳膊位置的光已经灭了，安安静静躺着，跟个普通玩具模型没两样。

十秒，只有十秒。

他抱着欧乔坐在地上缓了半天，耳朵里嗡嗡响，听见周围的村民开始哭，开始喊名字，开始收拾东西。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点树叶和血腥气，他隐约听见林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铁器碰撞声，叮的一声，像剑鞘蹭在石头上。

欧不凡抬头往林子里看，黑黢黢的树影晃了晃，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脱力了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