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品评院中花木,有人低声谈论京中各家近况,偶尔几道目光落向刚踏入后院的沈家姐妹身上,暗自打量几人的容貌气度与身上衣饰。
宋夫人一眼瞧见沈家姐妹们,笑着走上前,语气和善:
“多日不见,几位姑娘们风姿更甚了,沈将军真是好福气啊,能有这么优秀的姑娘们。”
何星儿笑着开口,声音柔和有礼:“宋夫人客气了,四公子金榜题名,可喜可贺啊!蒙府上相邀,我带家里的姑娘们特地前来道贺。”
宋夫人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周到:“本想着多陪你们聊上几句,只是今日宾客繁多,府中大小事务缠身,我不便久留。
后院各处尽可随意走动,亭中备好了清茶点心,你们只管自便,不必拘谨。
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身边侍女唤府里仆妇便是。”
何星儿笑着回道:“夫人只管忙去吧,不必管我们。我们自行闲逛赏花,不碍事的。”
“好好。”
宋夫人说罢,扭着身子径直朝着院里端坐的几位夫人姑娘们走去,坐在了一位穿着深紫色衣裙的姑娘身旁。
那姑娘身着藕荷色织金缠枝牡丹大袖衫,外罩一件深紫暗纹软纱褙子,其上银线绣着细碎流云纹样。
下配烟紫绫罗长裙,裙裾边缘镶一圈珍珠滚边。
风一吹,紫纱翩跹,金银纹路流光隐现。
她肤白胜雪,眉峰修长,美眸斜睨众人,目光带着与生俱来的轻慢。
宋夫人像是很喜欢跟她说话,和她相谈甚欢。
沈家的姑娘们由着宋家下人指引,被引至临水的海棠花榭落座。
花榭内设数张梨花木案几,铺着素色锦垫,专供女宾们休憩闲谈。
周遭女宾三三两两分散各处,有的就近围坐在花榭周边的石桌旁,有的倚着游廊栏杆,还有人漫步在花圃之间,边走边观赏盛放的花木。
近处几桌世家夫人低声闲话京中各式传闻,年轻闺秀们凑在一起,互相打量彼此衣饰首饰,轻声品评布料、珠翠。
侍女们侍立在各家主子身后,安静待命,不时上前添茶奉点心。
春风拂过花枝,落瓣悠悠飘下。
沈书瑶抬手接了一捧花瓣,笑着撇到沈书芳的头上,花瓣雨似的扑簌簌落了沈书芳一脸。
“大姐姐!”
被捉弄了的沈书芳娇嗔一笑,抬手也想去折一枝花,好凑到沈书瑶的面前吓吓她。
沈书玥看到了相熟的好友,笑着走过去跟她打招呼:“雅翎!”
闻雅翎听到她的声音,登时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沈书玥身后不远处的沈书芳正拿着一枝海棠去戳沈书瑶的鼻子,沈书瑶伸手去夺那枝海棠,两个人闹得好不热闹。
“你家姐妹感情真好,不像我家那几个,成日里就知道明争暗斗挤兑人,每天吵来吵去的,看了她们就烦,懒得跟她们说话。”
闻雅翎凑近她悄声感慨,手牵着她走过去坐下。
沈书玥听到她的话,目光扫向另一处闻家的两位姑娘身上。
闻家有四子四女,闻雅翎排行第六,是工部尚书闻思齐的嫡次女。
排行第二的嫡长女已出嫁,那两位也来宋家赴宴的便是排行第四的庶长女闻雅馥和排行第七的庶次女闻雅静。
两个庶女各有自己的姨娘,每日就知道争来争去的,身为嫡女的闻雅翎看不上她们的做派,不屑跟她们一块。
沈书玥听了她的话,心里发笑,但没有表露出来,嘴角勾了抹似有若无的哂笑:
“逢场作戏罢了,争不争的,又有何用?是你的不需要争,不是你的,争了这次没下次的,争也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