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后院炸响。
李所长单手举着五四式手枪。
黑管枪口,稳稳指着许伍德的后脑勺。
“双手抱头!蹲下!”
李所长厉喝出声。
声音夹在呼啸的北风里,震得枣树枝上的残雪扑簌簌往下掉。
许伍德本就瘫坐在地。
听到拉枪栓的动静,他身子猛地一抽。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破音。
双臂像过了电一样,死死抱住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黄色的尿液顺着棉裤管往下淌。
在青砖上的雪泥里洇出一大片。
骚臭味顺着冷风散开。
“政府……别开枪!我是好人啊!”
他撅着屁股,额头疯狂磕在冰凉的砖面上。
砰砰直响。
没几下,脑门就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许大茂缩在通往中院的月亮门边。
他下半身被药力散得发麻,刚爬出没两步。
一回头,看见亲爹被枪指着脑袋。
“爸!”
许大茂脑子一热,慌了神。
他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
跌跌撞撞地往前扑了两步。
一把抱住旁边一名干警的大腿。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爸!”
他仰着脖子,伸手就去扯干警腰间的武装带。
“你们没证据!这是陆远诬陷!”
干警眉头倒竖。
没半句废话。
右手反攥住腰间的配枪握把。
手腕往下一翻。
沉重的胶木枪托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砰!”
枪托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的眉骨上。
皮肉瞬间豁开一道大口子。
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直接崩了出来。
“啊——”
许大茂惨叫出声,双手捂着脸往后仰倒。
他在雪地里来回打滚。
殷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糊住了一半的视线。
疼得他直抽冷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李所长没看地上的许大茂。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陆远。
陆远双手插在破棉衣兜里,下巴朝着前院的方向抬了抬。
“前院,东厢房。”
陆远声音平稳,“大衣柜底下,有双破皮鞋。”
李所长一挥手。
三名干警转身,大步跨出月亮门,直奔前院。
到了许家门前,干警抬起大头皮鞋。
“哐当!”
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断裂,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落大片白灰。
屋里透着一股子发霉的旱烟味。
三名干警冲到墙角。
合力推开那个笨重的实木大衣柜。
衣柜腿擦着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底下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
干警拨开灰尘,拽出一双蒙着厚灰的旧皮鞋。
他从腰间摸出匕首。
刀刃顺着鞋底边缘用力一划。
缝线断裂,鞋底一分为二。
“当啷。”
两根黄澄澄的金条掉在青砖上。
声音沉闷压手。
紧挨着金条的,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干警捡起油纸包,手指挑开边缘。
纸包展开。
是一张泛黄的硬纸板。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纸面上。
右下角,一枚鲜红的日本宪兵队大印刺眼得很。
正中间印着五个黑体大字:“大日本帝国良民证”。
上面还贴着许伍德的照片。
干警拿着东西,一路小跑回后院。
“所长,找到了!”
他把金条和证件递过去。
李所长接过那张良民证,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把证件卷成一团,死死捏在手里。
皮鞋抬起,一脚踹在许伍德的肩膀上。
许伍德被踹得翻了个面,仰面躺在泥水里。
“汉奸。”
李所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带路卖国,害死地下党。”
“许伍德,你这条命,今天算是活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