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伍德看着那张良民证,最后一点精气神全被抽干了。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眼一翻,瘫在地上装死。
“铐起来!”李所长厉声下令。
两名干警上前。
一把揪住许伍德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双手反剪在背后。
“咔嚓。”
冰冷的精钢手铐咬死在他的手腕上。
另一边。
满脸是血的许大茂也被提溜了起来。
“袭警抢证,包庇汉奸。”
干警冷哼一声。
一副手铐同样铐住了他的双手。
许大茂的下半截身子这会儿彻底麻了。
脚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
两条腿软绵绵地拖在雪地里。
被两名干警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走!”
李所长收起枪,转身大步往外走。
押解的队伍穿过后院、中院,直奔大门外。
许伍德耷拉着脑袋,大头皮鞋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泥痕。
许大茂满脸是血,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
四合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院。
阎埠贵躲在窗户后面,双手死死捂着嘴。
透过玻璃霜花,看着许家父子被押走。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易中海进去了,刘海中被抓了。
贾张氏发配大西北,贾东旭和傻柱双双断腿。
现在,连最后耀武扬威的许家父子,也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这个九十五号院里,所有喜欢算计、作威作福的禽兽。
在短短几天之内,被连根拔起。
清理得干干净净。
后院。
陆远站在台阶上,看着干警们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只剩下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空气里不再有那种黏腻算计的恶心味。
冷,却干净。
陆远舒出一口长气。
白雾在眼前散开。
他掸了掸袖口上的雪花,转身推门进屋。
屋里煤炉子烧得正旺。
秦淮茹站在八仙桌旁,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干毛巾。
听见推门声,她猛地回头。
看见是陆远,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何雨水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陆哥,擦擦脸吧。”
秦淮茹递上毛巾,手指还有些发抖。
陆远接过毛巾,随便在脸上抹了两把。
“都解决了。”
他把毛巾扔在脸盆架上,拉开长条凳坐下。
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隐患全消。
四九城的烂摊子收了尾,南下的原始资本也备齐了。
这感觉很痛快。
得喝一杯庆祝一下。
陆远站起身,重新系紧棉袄的扣子。
“我出去一趟。”
他没多解释,伸手推开门。
走到院子里,跨上那辆锃亮的飞鸽自行车。
夜幕降临。
铅灰色的云层散开,露出几点冷星。
风小了些。
陆远双腿发力,自行车蹿出南锣鼓巷。
车轮碾压着路面薄薄的冰层,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车把一拐。
他顺着宽阔的马路一路往南骑。
十五分钟后。
正阳门下的青砖城楼出现在夜色中。
这里的街面比锣鼓巷热闹得多。
拉洋车的跑得飞快,路边的小摊贩裹着大衣叫卖。
陆远在街角捏死刹车。
自行车停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门面前。
没有多余的招牌,门框上挂着两盏红纸灯笼。
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
门上挂着厚实的脏棉门帘。
挡住了里头的视线,却挡不住顺着门缝钻出来的热气。
一股浓烈的二锅头酒香,混着卤花生的咸香味,扑面而来。
陆远踢下脚撑。
走上两级台阶。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这家热闹小酒馆的厚棉门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