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急得大喊,转头冲着傻愣着的刘海中吼。
“快!老太太犯病了!快找板车送医院!”
装死。
陆远看着地上紧闭双眼的聋老太。
那满是皱纹的眼皮还在不安分地跳动,眼睫毛直发抖。
王主任没有去扶。
他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这出闹剧。
从战火里滚出来的老干部,这点伎俩根本不够看。
“不用叫板车了。”
王主任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易中海,你把她扶回屋。看好了,别出事。”
他掏出中山装口袋里的笔记本,拔下钢笔帽。
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力透纸背。
“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去一趟公安局户籍科。”
“连带民政局的底档,一起调出来查。”
“这烈属的身份到底怎么来的,当年的保人是谁,查个水落石出。”
躺在易中海怀里的聋老太,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装晕的呼吸全乱了。
王主任收起钢笔。
“在查清之前,这院里谁也不许拿烈属的帽子压人。”
他转头看了陆远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带着两名干事,大步流星地跨出四合院大门。
吉普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易中海瘫坐在雪地里。
怀里抱着装晕的聋老太,棉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如果老太太的身份爆雷,他苦心经营的道德基本盘就彻底碎了。
陆远没搭理地上这两人。
转身跨进自家门槛。
木门“砰”的一声合拢。
把院里的烂摊子全关在门外。
就在这时。
四合院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笃……嘎吱……”
木头杵在砖地上的沉闷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气。
傻柱拄着一副新打的松木双拐,一瘸一拐地跨进大门。
他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裤腿被剪开,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昨天下午刚接上骨头,今天心疼住院费,死活闹着出了院。
他刚蹭进中院,就看见了雪地里的一幕。
易中海瘫坐在地,怀里抱着翻白眼的聋老太。
掉在地上的枣木拐杖沾满泥水。
后院陆远的房门紧闭。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全冲到了天灵盖。
“奶奶!”
他嘶吼了一嗓子,扔掉左手的拐杖,单腿蹦着往前扑。
“姓陆的!你个王八羔子逼死我奶奶!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傻柱红着眼,抄起剩下那根拐杖,就要往陆家大门上砸。
“住手!”
易中海厉喝一声。
声音嘶哑,透着极致的疲惫和阴冷。
他把聋老太放在旁边的长条凳上,站起身,一把死死攥住傻柱手里的拐杖。
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傻柱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一大爷,他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易中海死死盯着傻柱那张愤怒的脸。
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慈爱,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漠。
“你拿什么拼?用你那条断腿吗?”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喉结滚了滚。
“昨天东旭去截他,膝盖骨全碎了,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易中海松开拐杖,手指着前院的方向。
“他现在是废人一个,贾家连买煤的钱都没了。”
傻柱咽了口唾沫,双眼发直。
“东旭残了……那贾大妈呢?”
“还在看守所。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易中海理了理灰棉袄的下摆,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贾家的好兄弟。东旭这下半辈子的医药费、口粮,得有人管。”
傻柱没听懂,愣愣地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啥意思?”
易中海转过身,背对着他。
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从这个月起,你自己的口粮减半。”
“省下来的细粮和钱,全给贾家送去。直到东旭能下地干活为止。”
傻柱犹如被雷劈中。
他双手死死捏着双拐,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冷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狠狠拍在他脸上。
傻柱彻底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