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拣出一只略小一圈、品相也周正,只是刺头稍软些的,搁到中间:
“这种算二拣货,滋味不差,只是卖相稍逊,用来做鱼肚席的配菜、行件小炒。”
最后他又从底下翻出极个别运输时蹭破点皮、外形略歪的,单独搁到小筐里:
“咱长盛园收货极严,像这种的极少,一整筐里挑不出几个。
虽然也不算坏,只是上不了正席,留着熬汤底、做馅料,总算不糟蹋东西。”
王庆点点头,又拿起干贝细看。
“这是干贝吧,也这么分?”
“自然。”李济生捻起一粒圆整饱满、色泽淡黄透亮的,“粒大完整、干透了压手的,是上等,吊上汤、扒大件都用它。
小一圈但匀净的,是中等,做日常小炒、烩菜。
碎丁单独收着,也是做馅、熬汤。”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周掌柜验货眼睛毒得很,发霉走油的货根本进不了门。
咱们分等,不是挑坏的,是把好的再分出层次,对得住不同席面的价钱。”
“济生这话在理。孔府办宴更讲究,同样是燕窝,还分头燕、二燕、碎燕,各有各的用处。
咱们虽在长盛园,规矩也不能差。料分清楚了,灶上师傅心里有数,做出来的菜才稳。”
正在揉面的葛文,闻言侧头接了一句。
看品相,掂分量,闻气味……王庆学艺的旅程正式启程。
转眼间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王庆别的没干,就全在分料捡料认料上,经过他手的食材更是不计其数。
有珍品的上等燕窝、熊掌、象鼻、驼峰等等,这些材料上辈子就算听过看过,那也是在小说中。
像这样亲自过手,甚至给它们挑出极品次品的事,王庆甚至想都没想过。
而且这些还算正常的,起码他脑子里还有些概念,可随着他接触的多了,有些材料却是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
比如豹胎,还有什么猩唇、犀尾、哈士蟆、狮乳等。
这些都嘛玩意儿啊?
当然了,这些也不需要他来区分品级,只是师父特意从衍圣公府的进货中拿出来给他过眼瘾的。
长盛园不仅仅只是个酒楼,他还是个顶级食材商行,孔府内的珍品菜肴也大多由这里采购。
而园内的厨子,也全都是孔府内的家宴厨子,甚至这个园子本身都是孔府产业。
应该是融合原主的原因,王庆的记忆力现在夸张的很,只要他想记住的,基本就忘不了。
也正是这样过人的能力,让他短短三个月,便是赶超了李济生一年多的学习进度。
甲午战争爆发了,不过和王庆没多大关系,要说有关系那就是食材涨价了,食客们多少有些慌张。
另外,衍圣公要准备去京城给老佛爷贺寿,师父张增和二师兄张君文要随同。
这一去估计及时好几个月。
这些都是大事,不过厨子身份低下,犯不着操心这些。
出发前张增给他布置了新的学习进度,品味!
说白了就是吃!
这当然是个美差,不过王庆却是烦恼纠结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