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平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浑身的血像被冻住。
真正的十七号,还在墙里。
可我来不及问。
安安胸口的银点忽然亮到刺眼,何守平裂开的蓝伤也跟着扩张,窗外,那十一道垂向世界各处的银色光束像被同一只手拽紧。三号屏幕上爆出一张地球投影,十二个红点同时跳动。
我看见它们连起来了。
不是乱线。
是一幅巨大到覆盖半个地球表面的星座图。
“它在定位。”三号的机械音第一次有了颤,“十二个点不是门,是坐标针。”
豆豆跪在地上,双手还按着那张金色拦截网。网线被银光压得一寸寸弯下去,她的小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血。
“豆豆,松开!”我扑过去抱她。
她摇头,眼泪挂在脸上:“松了,安安哥哥会被拉走。”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蓝黑影子猛地向外撑开。
豆豆画出的网发出刺耳的裂响,中间被硬生生顶出一道口子。那口子里没有风,却有一股冰冷的腥味涌出来,像潮湿的地下室,又像很久没打开过的坟。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它大得不像手。
五根手指由流动的阴影拼成,边缘不断滴落黑色碎屑,落在半空又消失。它从那张星座图的中心缓缓探出,掌心朝下,抓向窗外的城市。
远处街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我听见楼下传来尖叫,还有汽车急刹的声音。
“开火!”
老刀的声音从通讯里炸开。
下一秒,窗外火光连成一片。老刀团队在街口架起火力线,枪声密得像暴雨。子弹打进阴影巨手里,竟没有打碎它,只是在手臂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空洞。
那些空洞没有闭合。
它们像活的一样,开始吸周围的光。
路灯的光、车灯的光、楼道里的应急灯,全部被拉成长条,扯进那些窟窿里。整条街一下暗了半边。
“停火!停火!”三号尖叫,“你们在给它喂食!”
老刀骂了一声:“那你告诉我,拿什么挡?”
阴影巨手已经压到街面上方。
它的食指碰到一栋楼的外墙,指尖本来还像烟一样散着,可触到水泥的那一秒,表面忽然凝实,发出石头摩擦般的闷响。
三号屏幕疯狂闪红。
“它在学习。”三号声音发紧,“它正在模仿地球物理规则,接触物体时会短暂实体化!”
话没说完,那只手往下一抓。
一辆还在逃窜的卡车被它按住,车顶像纸壳一样塌陷。司机连滚带爬从驾驶室摔出来,半边脸都是血。
我胃里一阵翻涌。
这不是入侵前兆。
它已经伸进来了。
“安安!”李默突然喊。
我回头,看见安安挣开了他的手。
他脸白得吓人,胸口的银点透过衣服,亮成一小片冷光。那块星图碎片被他握在掌心,边缘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回来!”李默声音都变了,“你扛不住!”
安安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出掩体,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他瘦小的身体摇晃。可他还是把星图碎片高高举过头顶。
碎片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