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联系了苏棠和老刀。
苏棠听完后,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下判断。电话那头,她翻资料的声音很急。
“它和之前的不一样。”她说,“它没有吞噬能力,也没有格式化和抹除能力。”
我问:“那它靠什么伤人?”
苏棠声音很轻:“靠近。”
我心口一沉。
“它靠近什么,什么就会被它的孤独侵蚀。”苏棠说,“不是变坏,是变冷,变空,变得像没人住过。”
老刀的电话很快接进来。
“深渊站这边也怪。”他说,“地下共振凌晨三点达到峰值,之后开始平稳下降。”
我看向阳台。
凌晨三点,正是那张脸蹲在外面的时候。
三号低声道:“它靠近了,共振反而稳了?”
没人能回答。
豆豆醒来后,非要去阳台看。
陈雨拦她,她却第一次挣开了妈妈的手。
“我就看一眼。”她小声说,“它没凶我。”
我们陪她下楼。
花坛里的泥还湿着,晨光照在上面,显出一串赤脚印。
脚印很小,像七八岁孩子的。它们从地底裂开的细缝一路走到楼下,绕着我们这栋楼转了三圈,最后停在正对阳台的位置。
我蹲下去,看到脚印旁边的泥被抠过。
那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形状。
我辨认了很久,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那是一盏灯。
傍晚,隔壁王阿姨来敲门送饺子。她笑着说昨晚睡得不踏实,做了个怪梦。
“梦见我小时候走丢那天,有个浑身是泥的小孩牵着我,把我送到派出所门口。”王阿姨把饺子递给我,“他还问我,你家在哪。我给他指了方向,他就往反方向走了。”
我和陈雨对视了一眼。
我手里的饺子盒差点没拿稳。
它不止来过我们家。
它在找家。
可它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只能挨个看。
夜里,豆豆坐在画板前画画。她画到一半,忽然停笔,回头看陈雨。
“妈妈,它今天没来。”
陈雨蹲下去:“你怎么知道?”
豆豆指了指窗外。
“灯底下没有呼吸声了。”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它是不是去别人家门口蹲着了?”
话音刚落,我手机猛地响了。
屏幕上是老刀。
我刚接通,就听见他压着火的声音:“李默,出事了。城东老旧小区,一整栋楼的人今早醒来后都说家里变冷了。”
我握紧手机。
老刀接着说:“不是温度冷。”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他们说,家突然不像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