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零号的声音落下时,门缝里的暖光像被什么牵住,轻轻颤了一下。
我看着客厅角落那片发白的空气,喉咙发紧。那里仍旧看不见人,可我知道,他就在那儿。
豆豆从我怀里抬起小手,掌心的金纹一圈圈亮起,像细小的灯丝缠成了一个没有外壳的指南针。针尖不指东南西北,只死死指向门外那片光。
“它要回家。”豆豆声音很轻,“爸爸,你带它回去,好不好?”
陈雨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李默。”
她只叫了我一声,我就听懂了里面所有害怕。
我也怕。
怕得手指都在抖。
可门外那些声音越来越近。楼道里有人哭着喊女儿,有人拖着脚步笑,像真的看见了等了很久的人。通讯里老刀的吼声断断续续:“别看光!谁再往前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三号还压着门缝,黑纹爬满了他的半张脸。他回头看我,眼底冷得像刀。
“你想进去?”
我舔了舔破开的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点。
“豆豆说,活着的人进不去,死掉的人也进不去。”我看向角落,“可我身上有灯印,你能撑壳,陈雨……”
我没说完。
陈雨已经把袖口往上一推。
她腕骨上,那道断弓烙印幽幽发亮,像一截烧断的月牙。她看着老师,脸色苍白,却一步站到我身边。
“门是我开的。”她说,“我跟他去。”
“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留下陪豆豆。”
陈雨看着我,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得吓人:“李默,我半个名字早就被世界忘了。你们走不稳的地方,我能走。你要带路,我给你开门。”
她握住我的手。
冰凉,却没有退。
老师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
“荒唐。”她盯着豆豆掌心的金纹,“她才是最合适的容器。只要她进去,所有门都会安静。你们两个进去,只会死在里面。”
“那也轮不到你替她选。”我说。
老师抬手,门外暖光瞬间暴涨。客厅的墙皮被照得透明,像下一秒就要融掉。豆豆闷哼一声,掌心金纹抖得厉害。
铁鹤从楼道口扑回来,半边肩膀都是血,一把挡在豆豆前面:“小孩给我。”
陈雨把豆豆推到他怀里:“护住她。”
铁鹤咬着牙点头,把豆豆抱得很紧。豆豆却越过他的肩膀看我,小嘴抿得发白。
“爸爸,跟着针走。不要回头。”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撑住。
老刀带着几个毕业生冲进门口,硬生生把老师往后撞。老刀一只眼睛全是血,骂得嗓音发哑:“你他妈想拿孩子补天,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老师冷冷看他:“你们拖不住我。”
“那就试试。”老刀把刀横在胸前,笑得凶狠,“我这辈子最会拖人下水。”
三号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按住我的胸口。
下一秒,一层冰冷的东西从灯印里撑开,贴着我的皮肤往外扩。像壳,又像一口透明棺材,把我和陈雨一起裹了进去。里面没有风,呼吸声被放大,我能听见陈雨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的。
三号脸色白得吓人:“壳只能撑一段路。里面的东西会先抹掉你的名字,再抹掉你的记忆。记住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