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爸!”老刀吼得嗓子劈了,“给我按住他!”
苏棠那边也乱了:“林晓!看我!别看窗外!”
林晓的声音飘得很远:“好暖啊……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
三号猛地抬手,黑纹从掌心爬到手腕,狠狠压向门缝。光被他逼退半寸,他脸色瞬间白了。
老师看着这一切,低声说:“你们挡不了多久。”
我知道她说得对。
因为连我都想走。
那股暖意像一只手,一下下按着我的心口,轻声说,别怕,回家吧。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才勉强抓住自己。
豆豆忽然松开了我的衣角。
“爸爸。”
我回头,她站在我和陈雨中间,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我不怕。”她说。
陈雨脸色瞬间变了:“豆豆,不许说这种话。”
豆豆看向门外那片光,小声说:“我懂它。它不是想吃掉大家,它只是一直找不到地方回去。”
老师的眼神微微一亮。
我心里一沉,立刻把豆豆抱起来:“不行。什么都不行。你听见没有?”
豆豆趴在我肩上,手轻轻按住我胸口的灯印。
那股烧灼感忽然弱了一点。
她在我耳边说:“爸爸,不是把我给它当家。”
我僵住。
豆豆抬起头,看着老师:“你错了。锁住它,它还是会难过。它会一直撞门,一直想出去。家不是关人的地方。”
老师第一次皱眉:“你想说什么?”
豆豆从我怀里挣了一下。
我没放手。
她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爸爸,我在井里见过它的家。”
客厅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停。
连门缝里的光,都停了一瞬。
三号缓缓转头:“你说什么?”
豆豆看着他,小脸白得透明:“很远,很黑,有好多灭掉的灯。它不是没有家,它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陈雨喃喃:“那怎么去?”
豆豆抿住嘴,像是怕我们听懂,又怕我们听不懂。
“要站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人,才能进去。”她说,“活着的人不行,死掉的人也不行。”
三号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老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顺着豆豆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客厅角落里,空气像旧照片一样泛白。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她在看谁。
豆豆轻声叫:“零号哥哥。”
下一秒,空白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