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抬起满是泪的小脸:“叔叔,我拉不住了。”
她掌心的金纹又断了两根。
陈雨的身影晃了一下,基地灯光也跟着暗了半拍。
我忽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盏灯印还残着微光。
只为亡者留灯。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我一把抓住陈雨的手。
她愣住:“李默?”
“它要擦你。”我把她的掌心按向自己胸口,“那我就让灯记住你。”
三号的声音猛地炸开:“不行!”
它的投影几乎贴到我面前:“灯印从不为活人亮!你强行连她,会把你胸口那些亡魂全惊醒,最坏的结果是你们两个一起被撕碎!”
“那就撕。”我盯着它,“总比看着她没了强。”
陈雨挣扎起来,眼里终于有了慌:“李默,放手!我还没死,我不能让你拿命试这个!”
“你刚才问我,不管我谁管我。”我把她的手按得更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现在轮到我了。”
灯印没有反应。
一点都没有。
冰冷的沉默压下来。
三号咬牙:“我说过,灯不认活人。”
陈雨的手指开始从我掌心里变轻。
轻得像一缕雾。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算了。”
我摇头,眼前发黑:“不算。”
我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几乎是吼出来:“你们不是想回家吗?她就是家!她给你们留过门,点过灯,给活着的人留过一口热饭!记住她!给我记住她!”
胸口深处,那些沉睡的灵魂碎片像被惊动。
冷意、哭声、风声一齐涌上来。
我疼得跪下,仍死死抓着陈雨。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灯印忽然烫了一下。
很轻。
像黑夜里有人擦亮第一根火柴。
三号僵住了。
“亮了……”
陈雨的手在我掌心里重新有了重量。
她的轮廓一点点稳住,消失的温度回到指尖。豆豆掌心的金纹猛地一收,重新织成更亮的网,把陈雨整个人罩在里面。
通讯里,老刀突然倒吸一口气。
“陈雨?我刚才怎么会忘了她?”
铁鹤的声音也变了:“权限记录回来了……不,全回来了。”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胸口的灯印亮得发疼。
陈雨蹲下来抱住我,手臂抖得厉害。
“你疯了。”她哽着声音骂我。
我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三号盯着我胸口,脸上没有半点放松。
“不是灯印破例。”它低声说,“是世界对她的判定变了。”
我抬起头。
三号一字一顿:“在世界眼里,陈雨已经半个被判了死。所以灯认了。”
基地外,所有灯光忽然向同一个方向偏暗。
像远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我胸口的灯印猛地一跳。
下一秒,苏棠的声音尖锐到变形。
“李默!那道门转向了!”
陈雨抬头看向我身后,脸色瞬间白透。
我慢慢回头。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很轻的一声。
咚。
像有人在门外,敲了一下。

